2020 年 12 月 2 日 0 Comments

對方話頭子一開,蘇覺華也能大略猜測到對方的意圖在哪一方面了,看來這位年輕的市委書記是雄心勃勃,一心想要讓寧陵舊貌換新顏,不過這是好事,至少比那些個一門心思求穩保帽子尸位素餐或者只顧往自己腰包里撥拉的貪腐角色強,敢於來找自己,那也就意味著對方心懷坦蕩,蘇覺華更欣賞這種人的膽氣。

「寧陵目前市區建設進度很快,經濟發展也比較快,但是寧陵下轄七個農業縣,縣域經濟發展相對滯后,僅僅是市區經濟發展難以解決農村勞動剩餘勞動力就業問題,這需要推動縣域經濟發展,在目前這種環境下,寧陵市縣域經濟發展我個人覺得只能寄希望於民營經濟的發展,現在寧陵市正在努力營造一個對民營經濟有利的環境,讓它們享有與國有企業和外資合資企業一樣的權利,但這還不夠,對於這些縣份來說,制約這些地方民營經濟發展的因素還很多,觀念、基礎設施建設以及體制等等諸多因素,觀念和體制問題的解決只能一步一步來,但是我希望寧陵市能夠在基礎設施建設的改善上先行一步。」

蘇覺華聽出其中味道來了,基礎設施建設,嗯,看來對方是感覺到在這方面受到中央政策的影響了,但是像這種縣級道路交通建設似乎用不著來找自己傾訴吧,這讓蘇覺華有些奇怪,看來這個年輕人還有更多的東西在後邊。

「蘇副總理,寧陵基礎設施建設帶帳太多,比較滯后,我希望我這一屆黨委政府最大的責任就是要把基礎設施建設這個瓶頸徹底打破,讓寧陵經濟騰飛的翅膀徹底解開,目前寧陵引進了不少大項目,一大批與這些大項目配套的工業企業也在陸續進入,其中不少都是具有相當科技含量的企業,比如幾大多晶硅項目、光華集團的環保設備生產,福田重型汽車,江南耀華的電子級無鹼纖維布和銅箔板項目,這些都給我們寧陵帶來了大量科技人才和技術儲備,這也要求我們寧陵方面提供更便捷更高效的服務產業來與之匹配,也對我們基礎設施建設提出更高的要求,所以我們市委市府經過慎重研究,希望能夠在我們寧陵東江區規劃建設一座4d級民航機場。」

這才是這個傢伙來自己這裡的主要目的吧?蘇覺華笑了笑,一時沒有做聲,似乎在掂量對方所說的這番話。

趙國棟也知趣的閉上了嘴巴,他知道這是該等待對方發問的時候了。

「小趙,你覺得目前寧陵已經到了必須要有一座民航機場的時候了么?」

趙國棟舒了一口氣,迅即從寧陵區位優勢、經濟發展概況以及寧陵市委市府對未來城市發展的構想上做了一個簡要精闢的敘述。

他注意到蘇覺華對於寧陵市未來城市發展構想以發展新能源新科技和環保產業、旅遊產業為主導產業這一設想這十分感興趣,也對寧陵市委市府提出的打造宜居宜業和鼓勵創業的生態城市這一提法大為好奇,甚至還提了幾個問題,反倒是對區位優勢和經濟發展情況不太關注。

「嗯,小趙,我看你們寧陵市委市府有關城市定位的構想還是比較合理的,我國民航業發展比較落後,但是對於內陸民航機場的建設來說一樣存在許多障礙,資金和其運營成本都有不少的問題,我相信既然寧陵市委市府是經過慎重研究考慮做出的決定,自然也是對這些方面進行過分析了解,我不贅言,我贊同你的觀點,宏觀調控不是一刀切,是有選擇有針對性的,在對待個案上也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說到這一點的時候趙國棟心裡幾乎加快了不少,但是蘇覺華卻把話鋒一轉丟開了這個話題,這讓趙國棟心中也是空空蕩蕩,猶如懸在半空中無所依靠。

蘇覺華不屬於那種十分健談的角色,但是卻總能把話題控制得很好,能夠相當巧妙的讓話題按照的節奏和意圖來運轉,他對趙國棟在寧陵的不少做法都相當感興趣,詢問了不少問題,趙國棟也知道對方不可能在具體問題上給自己多麼明確的結果,能夠說到這份上已經是相當難得了,也就丟開其他不切實際的幻想,索性按照對方的話題自由發揮,把自己對目前經濟狀況和時局的一些看法都恣意汪洋的發揮了一番。

雖然有些班門弄斧的嫌疑,但是總算是把自己內心所想通過這樣一個渠道表達出來,至於能否為領導所接受,趙國棟卻沒有顧忌那麼多,在蘇覺華這個層次上,對於自己的觀點自然有其判斷的標準,他也不指望能贏得多少讚許,能讓對方在一些問題上有所悟,也就值得了。

趙國棟從蘇覺華那裡離開時才發現自己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背上也有些汗透重衫的難受,不知道究竟是暖氣太熱還是自己心理作用緣故。

該做的都已經做到了做完了,在回校的路上趙國棟一直在反思自己今天下午的表現,他自己給自己打了一個八十五分,算是比較成功,既沒有完全被對方的氣勢所壓制,也適度的表示了自己謙恭,更重要的是他把該表述的東西都完整無缺的表達出來了,相信蘇副總理也能夠理解到自己這一下午所想要表達的意圖了。

民營企業的生存困境也好,宏觀調控中掌握分寸尺度和方向把握也好,市場換技術的弊病也好,中國企業和資本走出國門也好,蘇覺華問及什麼,趙國棟也就興之所至的發揮一番,顯得有些狂放無忌,這本來和自己無關,但是??????

其中不少都是多年後的一些觀點,這個時候同樣也有,只不過未必能入領導耳而已,趙國棟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選擇是否正確,但是他不想讓自己懊悔,能進一份心總要努力一下。 趙國棟發現自己心情格外暢快。甚至有一種徹底放下一切的心態,甭管怎麼,自己做了,把自己想要說的說了,能有什麼樣的結果似乎也就不重要的一般。

這讓他自己也感到有些吃驚,甚至要不斷提醒自己,萬萬不能鬆勁兒。這都到了骨節眼兒上,也許熬過這一關就是否極泰來,蘇覺華這裡過不了關,又該想什麼招?

不過趙國棟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蘇覺華似乎對這一次宏觀調控還是有著他獨自的見解,自己講的很多,蘇覺華只是聽,你看不出他有任何傾向性,甚至連發問的問題聽起來是質問,但是卻又像是鼓勵自己暢所欲言,趙國棟很難把握住對方真實想法,當然這很正常,如果自己都能了解領導所想,那自己可真就成了先知了。

也許作為副總理是不會把寧陵些許之事擱在心裡的,他需要關注的是整個大局。但是大局也是由無數個像寧陵這樣的細節之處構成的,寧陵所要代表的不僅僅是寧陵乃至安原本身,甚至代表了整個中西部地區和新興產業發展的勢頭。

總之,這件事已經告一段落了,此時的趙國棟顯得很閑適,他甚至有一點想要找個酒吧獨自買醉的衝動,來宣洩內心的積鬱。

先前在那裡即便是在自己最為囂張的恣意汪洋暢所欲言時,也隨時感受到巨大的威壓,這是上位者的無形氣度,不是隨都能輕易擺脫這種心理束縛的,這讓趙國棟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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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黛趕到時,趙國棟已經有些微微醉意了。

這麼早趙國棟就獨自到酒吧里來買醉,這讓藍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現實確實如此。

是他遇到了什麼挫折?不會吧,他這不是才被省委送到中央黨校培訓么?還是感情上遇到了??????,這也不像,藍黛清楚他感情生活的「豐富」,甚至有一點奢靡,想到這兒藍黛自己臉都有些微微發燙。

厚重窗帘總能給人以安全的感覺,藍黛就這樣守著趙國棟,他的神志還是相當清楚的,但是藍黛感覺對方更像是有意來麻醉和放鬆自己,並非受到了什麼刺激,這種事情保持必要的安靜和傾聽姿態是最為合適的。

在趙國棟眼中這個女人的形象似乎有些飄忽,也許是黑方開始發揮作用了。

一身雪青色的遮臀長毛衣,內里一件黑色的高領羊毛衫,銀色的流蘇系在腰間。微微一勒,既讓合度的腰肢和略顯飽滿的臀部曲線展現出來,合體貼身的黑色小管褲外加平底單鞋,在酒吧里色彩變幻的光線下變得光怪迷離,又讓高挑的身材顯得有一種冷峻的質感。

一個烏黑漂亮的髮髻挽在腦後,略略靠上,美眸周圍淡淡的眼影和鼻下羽西的「魅紫」唇彩,在這張白皙圓潤的鴨蛋臉上把整個面部光影襯托渲染起來,每一處細節都勾勒得格外精緻細膩。

這大概就是眾人公認的時代美女吧?

至少他感覺到藍黛的身影出現在酒吧門口時,所有男人女人的目光都無一例外的落在了她的身上,隨著她婀娜多姿的身段而搖曳,一直到這個曼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這個角落裡,那些個目光才有些訕訕的收回,尤其是那些個帶著女伴的則更是免不了一陣冷場。

藍黛無疑是自己認識女人中最擅長打扮的,穿著在她身上的並不是什麼chanel或者dior,頂多也就是一些二線品牌,但是她卻總能將這些服飾巧妙的搭配起來,產生一種無與倫比的魅質感,讓人覺得在她身上理所當然應當是紀梵希或者芬迪。

這固然有美女的魅力在其中,但是也與女孩子良好內涵養成的審美觀有著不可分割的原因。

趙國棟清楚自己在幹什麼,他只是想要一個人來陪自己喝喝酒。說說話,別無他圖,就這麼簡單。

藍黛不太受歡迎,趙國棟知道,即便是古小鷗她們也對這個女孩子有些敵視,趙國棟卻很喜歡這個女孩子的知性理智,每個人的生活經歷決定了她們不可能是同一類型人,也有著自己的思維和理想,你不能強求,能在一起談天說地也要講求緣分。

借著酒意,趙國棟把自己的想法斷斷續續的道出,甚至包括今天他去見了副總理述說了自己的困境和希望,趙國棟也不知道怎麼會選擇在這個女人面前講述這些,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值得信賴,就像自己也一直是她心目中的依靠一樣。

藍黛聽得很專心,趙國棟有些朦朧的醉意在她心目中突然變得這樣可愛,平素那個冷靜理智外加有些霸氣的男人不見了,卻而代之的卻是一個喋喋不休牢騷滿腹的大男孩,連藍黛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樣一種感覺,想讓對方依偎在自己懷中安靜睡去的衝動。

「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有一杯沒一杯的黑方倒進趙國棟嘴裡,趙國棟喜歡這種漂浮的狀態,沒有太多羈絆,也沒有太多的束縛,能夠在燈下,傾聽著班德瑞來自阿爾卑斯的心靈呼喚,和一位面目姣好的女性坐在這裡享受,絕對有一種逍然物外的感覺。

「聽你說也很好,我喜歡聽你說。」藍黛怡然一笑。

「我說這些你會感興趣么?」趙國棟讓自己的身體靠在沙發里。注視著對方。

「很感興趣,你所說的一切都是那樣生動現實,我彷彿能看到那一切正在一點一點的向我走來。」藍黛用詞造句很巧妙,讓趙國棟禁不住笑了起來,「藍黛,你在顛覆我對你的看法。」

「不好么?是好的看法還是差的看法?」藍黛悠然道。

「不好說。」趙國棟舒了一口氣,「聽完了我的嘮嘮叨叨,該你講了。」

「我?沒什麼好講的,每天生活就是這樣,平淡無奇。」藍黛搖搖頭。

「很乏味么?」趙國棟凝視對方。

「不,不能這麼說,但是生活不可能隨時隨地都充滿激情和動感,我們要學會適應和忍受。」藍黛啜了一口紅粉佳人,相當的淡定。

趙國棟垂下眼瞼,默不作聲,手指卻在酒杯上輕輕的敲擊著,似乎在沉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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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棟回校的時候實際上已經很清醒了,純黑方還打不倒他,縱然他很想享受一下醉意,但是也僅此而已。

不過藍黛還是有些擔心,所以堅持要把他送到校門口,他沒有峻拒,那樣太傷人了。

計程車把趙國棟放在了校門口。隨著車燈的迴轉,藍黛精緻的面孔和曼妙的身段會同計程車消失在黑暗中。

生活不是每個時候都充滿激情動感,我們都要學會適應和忍受,這句話似乎觸動了趙國棟某股神經,讓他變得沉靜下來。

你不能指望整個世界都圍繞你在旋轉,你也不能以自己的想法去要求別人,就像你寧陵也不能因為你的現實需要而去挑戰整個國家的大政方針,想到這兒,趙國棟也就有些釋然。

縱然是蘇覺華沒有接受自己的觀點和想法也很正常,各人站在不同角度就有不同的考量,或許寧陵真的很需要這幾個項目的改善條件。但是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又會對其他同樣有這方面需要的地市怎麼交待?都開口子?顯然不可能,那宏觀調控就成了一句空話了。

想到這兒趙國棟對東寨機場的前途更為不樂觀起來,擱下也就擱下吧,已經盡了心,能夠把城市生活污水處理中心這一項目先動起來,再把幾條市縣通的公路改造工程陸續啟動,這是底線,至於東寨機場,真的過不了這一關,大概也是命吧。

吳元濟等到快睡覺時才等到趙國棟的歸來,這傢伙顯然是出去喝了酒,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有一股淡雅清爽的香水氣息,這不是男性使用的古龍水,而是一個女性身上獨有的芬芳,可以確定。

吳元濟有些驚訝,難道這小子在京里也敢風流快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秘,吳元濟無意探究什麼,只是覺得趙國棟有些太隨意了一些,出門在外,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尋芳買醉,那需要在特定的環境下,確保不會出問題,而在京里,就算是趙國棟門路寬廣,似乎也有些孟浪了。

不過當他看到趙國棟清明如水的眸子時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有些偏差,這小子清醒著呢,沒有半點醉意,看樣子也就是在哪個酒吧或者和那位紅顏知己享受了一下親昵時光,能到這個位置上,哪怕他在年輕,也是角色。 蘇覺華擱下電話。若有所思。

今兒個這場談話倒是有些意思,昔日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交通廳小吏,居然也能在**年間成長成為一個名噪一時的人物,不能不讓他有些感觸。

這個人在自己面前所說的種種對於蘇覺華來說並不陌生,國內紛紛攘攘的言論實在太多,他所說那些也算不上是是什麼獨到精闢的見解,頂多也就是從一個市委書記嘴裡冒出來更貼近實際罷了。

但是有一點讓蘇覺華對這位年輕的市委書記別眼相看,他提及到今後寧陵發展規劃並沒有將引進大項目作為主要工作,卻談到營造一個適合目前本土民營資本和內生型企業發展的環境作為寧陵市委市政府的一項主要工作,而他們更希望能夠用一個良好的發展環境來吸引更多的高科技高附加值的中小企業以及大批人才的加盟,來增強寧陵市的發展後勁,這份深邃的遠見,不是隨便那個人都能看到的,不簡單。

至於柳道源在電話里提及的趙國棟來面見自己的主要原因,在蘇覺華看來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微末小事。

一個副總理如果連自己分管工作中的一個具體項目都無法作主,那也未免太可笑了,他需要考慮的只是怎樣然安原省政府能夠以一種比較合適的方式來落實這個項目而已。

這個年輕的市委書記身上涌盪著一份激情,一份熱血,一份公義,一份良心,這讓蘇覺華有些感動。他已經很久沒有有這樣的感觸了也許是被長年的事務磨得習慣於壓抑自己內心的真實情感,也許是面臨的雨打風吹讓他更善於用多個不同角度來考慮問題,甚至不憚於用一種陰微的方式來考量任何人心,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他能夠感受到對反暢所欲言之後那种放下一切包袱的那種輕鬆暢然,這是一種道德良心得到解脫的下意識反應,很微妙,蘇覺華相信自己的觀察力。

在市委書記這種位置上還能保持有這樣一份心,僅僅這一點就足以讓蘇覺華對此人高看不少,甚至像一個楔子一樣牢牢的嵌在他並不為常人打開的心版上。

未來的中國需要這樣的具有堅毅執著為理想而奮鬥的幹部,需要這樣具有相當眼光見識和自信的官員,更需要這種將民眾核心利益擱在一切因素首位的良心幹部,而最後一點,從某種角度來說甚至超過了前兩者,沒有了最後一點,前兩者都是虛妄,甚至會更糟糕。

所以他給柳道源打了電話,詢問了一些事情,他能感覺到柳道源在那邊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顯然是在替這小子擔心,但他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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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棟自然不可能知曉他自己離開之後發生的一切,他只知道自己說了想說的,而蘇覺華副總理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表現,甚至一絲半點的肯定認可意思都沒有,當然他也知道這可能是所有高層領導的慣性表現。

黨校的生活還是繼續,無論是外宣辦主任來講《創造良好國際輿論環境對國家發展意義》,還是《中國現階段貧富差距問題分析》,抑或是《當前我國改革進程中的幾個問題探索》。連續這一個月來的學習課程,幾乎都是精闢經典,都讓趙國棟有一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平常思考中的一些問題總覺打不開的癥結也在這些不經意的課程中豁然貫通,一些連接不起來的節點也在這個時候就像是被一根細若髮絲的繩索貫穿起來,讓趙國棟受益匪淺。

隨著平常學習生活中的接觸越來越多,吳元濟和孫曉川與趙國棟三人也漸漸走到了一起,加上班上另外一個來自三班的周登高和趙國棟聯繫也頗多,吃飯也時不時在一起,成為四人在一起聊天最多的機會,四個人相談也甚歡,形成了一個相對密切的小圈子。

吳元濟豪爽粗獷,孫曉川平和大度,周登高低調大氣,雖然各人性格不盡一致,但是趙國棟卻很喜歡和他們相處,在他看來,這三位都有自己的一套,也都有值得自己學習和借鑒之處,和朋友相處,總能在不經意間受到他們的一些影響。趙國棟希望自己也能夠變得更成熟更全面。

趙國棟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相當文靜吃飯的周登高,黑框眼鏡落在他臉頰上讓他多了幾分書卷氣,周登高話不多,但是每一句話都能落到點子上,也極有力量,吳元濟就經常評價周登高是言必中,中必果,意思就是周登高說話必定有道理,而且總能得出一個結果。

「老周,晚上啥安排?」趙國棟隨口道。

「晚上?晚上省裡邊過來了兩位朋友,要聚一聚,你們幾位有沒有興趣,一塊兒?」 末世流浪狗 周登高回答很直接。

「喲,老周,我記得你很反感下邊人來看望你嘛,怎麼今晚這麼難得也要接受邀請?」吳元濟笑著道。

「不是下屬,是市裡一家上市公司的領導,他們到京里辦事兒,一定要過來看一看,我推不掉,只能去應酬一下了。」周登高面無表情,只顧埋頭吃飯。

「沒興趣,我還是呆在窩裡看我的《東方快車謀殺案》吧。」趙國棟搖搖頭。

「我也沒興趣,晚上去游泳池游一游泳,鍛煉一下,國棟,要不咱們一塊兒?」吳元濟吆喝著,「老孫,一塊兒?」

「嘿嘿。我今晚也有約會啊,集團黨委領導幾位要過來看看我,我得參加感謝領導關心啊。」孫曉川擺擺手,「游泳我可不是你們倆對手,就你們倆這體力,我估摸著咱們這期學員里也沒有誰能趕得上你們倆。」

「國棟,看來我只有把你給拉上了,要不我一個人去游泳,豈不是太過孤獨,偌大游泳館里就只有倆救生員在裡邊,也太孤單了一些,能有倆人說說話,那也好得多。」吳元濟大大咧咧的道:「今兒個咱們再好好較量一把,我就不信弄不過你。」

「再較量你也沒戲,咱這副身子骨可是漂長江的料。」趙國棟斜睨了一眼吳元濟,「若是說比舉重,咱可能比不上你。」

「國棟,你小子是不是想挨揍?老拿我缺陷說事兒啊。」吳元濟長得敦實,個頭不高,但是卻有些精悍味道,「咱不就是矮了一點么? 特戰狂兵 那也是爹娘給的,沒辦法啊。」

孫曉川和周登高都各自散去,只剩下趙國棟和吳元濟兩人在校內散步。路旁的玉蘭樹已經含苞待放,吐綠的柳絲,雪松如塔,黨校里的綠化搞得極好,讓人如身處植物園。

「也不知道老周還能不能把這一期學完?」吳元濟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話讓趙國棟吃了一驚,「怎麼了?他工作要動?」

「嗯,好像是吧,聽說過了春節中組部就已經在考察了,估計也就是近期就該考察完了吧?」吳元濟瞅了一眼遠處,背負雙手淡淡的道。

「到哪兒?」趙國棟沒想到吳元濟這傢伙消息竟然這等靈通,看樣子應該是和滇南那邊有些關係。

「可能是咱們滇南吧。不確定,只是有這種說法,不過老周這一步可是邁得不小。」吳元濟展顏一笑,似乎很高興,「到了咱們滇南當咱們的領導,咱們好歹也是一起學習過,也可以沾沾光呢。」

趙國棟心念急轉,難怪柳道源在電話里說得很含糊,甚至有些忌諱,大概也是擔心這風聲弄太大影響到對周登高的考察吧,不過趙國棟注意到吳元濟似乎並不太在意周登高的登高,而且是到滇南,這倒是讓他有些奇怪。

「老吳,我看你也不會比他慢多少,好像你也快了吧?」心念微動間,趙國棟似笑非笑的盯了對方一眼。

瞅了一眼趙國棟,吳元濟很果斷的搖搖頭,「別聽那些謠言,我的事兒沒影兒,我才去紅山兩年時間,要輪也輪不到我,我還得老老實實繼續紮根紅山。」

這批中青班和其他幾屆略略有些不同,這是很多人都感覺到了的,很有點優中選優的味道,尤其是地方上的這批幹部,來的數量明顯偏少,和以往的春季班明顯不一樣,並不是所有後備幹部都能有這樣一個機會。

吳元濟雖然很果斷的否定了這個說法,但是卻讓趙國棟心中撲通撲通猛跳了起來,吳元濟這話隱藏的含義也就是其實他也是有希望的,只是現在還沒有可能,周登高來自黔南,吳元濟來自滇南,都有這種風聲傳出來,這意味著什麼?

聯想到自己再來京里學習時,韓度也是再三叮囑自己要好好學習,提高自己。言外之意也很是有點意味深長,自己當初還陶醉在第一次到中央黨校學習的興奮中,也沒有太在意,現在看起來似乎韓部長的話語中也隱藏著什麼奧義在其中呢。 雖然內心有些興奮。但是趙國棟表面上還是相當平靜,似乎對這一切已經有所知曉,剛才那一問也不過是核實一下罷了,就連吳元濟也沒有看出半點虛實。

游泳也是個鍛煉毅力和體力的活計,一兩千米下來,吳元濟已經是氣喘吁吁,而趙國棟則是氣定神閑,年齡上的優勢和長期鍛煉使得兩人在體能上還是有著相當差距的,不過吳元濟的蛙泳技術還是相當不賴的,在水中的泳姿很有點專業架子。

斜倚在泳池的壁邊上,趙國棟緩緩的調息著自己的呼吸,連續不間斷的轉換泳姿,五四千米下來,還是感覺有些味道了,這個時候他才穩住自己身體,吳元濟早已經上岸躺在椅子上休息去了,看樣子兩千米下來還是讓他有些夠嗆。

「咦?趙書記?!」正半閉著眼睛浸泡在水中養神的趙國棟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女聲,睜開眼睛適應了一下,這才看清楚兩個丰姿綽約的女性披著寬大的浴巾正往這邊走來,其中一個女性在距離自己十米遠左右停住腳步,驚喜的叫道。

「啊?安然?!」趙國棟也有些意外。但馬上反應過來,黨校有一個地廳級幹部專題研修班開業,好像是專題研修「民生工程與社會發展」這個課題的,屬於短期班,也就是一個月時間,省委組織部這一次沒有安排寧陵幹部參加,沒想到安然會參加這個研修班。

「趙書記,真是你?沒想到還在游泳館里碰見你了。」安然有些高興,雖然兩人一高一矮,一個在泳池上,一個泳池裡,顯得有些不太協調,不過已經很有些時日沒有碰見過的兩人心情都不錯。

「呃,安然,咱們這樣談話不太好,是你下來,還是我上來?」趙國棟注意到安然旁邊還有一個比安然大幾歲的中年女性,含笑看著兩人,風度優雅,顯得很有耐心。

「袁姐,??????」安然有些不好意思。

「安然,要不我先過去游一會兒,你先和你朋友聊一聊吧。」中年女士很能理解安然的心思,點點頭,也像趙國棟微微點頭,碎步離開了。

安然無聲的滑下水來,臉上浮起喜悅的神色。大概是很高興能在這裡碰見熟人。

趙國棟現在已經知曉安然和現在已經是人大副主任的胡廉之間的親戚關係,安然現在已經是懷慶市委常委了,胡廉退下之前,再怎麼這點面子還是要給,何況以安然的資歷,在懷慶市任職也有些年成,相當合理。

「安然,是不是來參加那個『民生工程和社會發展』研修班?」趙國棟含笑問道,「咱們省里來的人不多吧?」

「嗯,不多,只有四個地市,你們寧陵沒來。」安然笑著道:「趙書記,感覺不一樣吧?中青班呢,這滋味可大不一樣。」

「安然,這話是在挖苦我吧?」趙國棟笑了起來,他和安然關係一直不錯,在上懷慶市長的時候,胡廉是幫了自己一把的,這其中多多少少也有安然的一份功勞,這女人性格急躁了一些,但是人心卻挺好。沒啥壞心眼兒,也比較單純,在趙國棟看來她這個性格實際上不太適合在官場上走動,能走到懷慶市委常委副市長這個位置上已經是多方面機緣湊在一起了。

「嘻嘻,挖苦你?趙書記,你來了這裡,咱們譚書記卻沒來成,你不知道咱們譚書記年前那段時間臉色有多難看?」安然也是個心直口快的角色,這方面甚至比很多男性更爽直。

「安然,這話可有些栽誣我的味道吧?是不是你們譚書記沒能到安都才心情不好,怎麼能算到我頭上?這黨校培訓每年都有好幾期,他若是想來,只怕隨時都可以來嘛,啥我來了他就來不了,沒有的事兒。」趙國棟伸手虛點了一下,「安然,我看你這是故意挑起你們譚書記對我的不滿啊。」

「趙書記,心虛了吧?」

安然小麥色的肌膚在泳池裡清冽的水中顯得更加富有活力氣息,這女人雖然黑了點,但是還真有點陽光女人的味道,不過趙國棟對這個女人純屬欣賞,毫無其他半點意思。

「我心虛啥?我是實話實說,你們譚書記和永梁龍書記這是鷸蚌相爭,卻被漁翁得了利了,中央派人來,弄得大家都是空歡喜一場,沒有誰心情會高興,你們譚書記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事兒,不過他也應該想得通。那是中央的決定,並非他譚立峰敗在誰手上了。」趙國棟相當坦然。

「可是我聽說這一次中青班黨校學習名額競爭也很激烈,譚書記也很看重這次機會,很想來參加這次學習培訓,可惜未能如願。」安然瞅著趙國棟的臉上,似乎在試探什麼。

「是么? 德魯賽的騎士 我倒是真不覺得,好像和以往的培訓學習並沒有什麼兩樣吧?」趙國棟不動聲色,「也許你們譚書記很希望通過黨校培訓學習這樣的機會來提高自己吧,我想省委肯定會在適當時候滿足他這方面的要求的。」

安然抿嘴微笑不再言語,趙國棟已經不是那個在懷慶當市長是鋒芒畢露意氣飛揚的趙國棟了,現在的他更像是隱藏在劍鞘里的利刃,不到關鍵時刻你是難以覺察到他的鋒芒。

兩人錯開了話題,又談了談各自工作上的事情,而那邊安然那位同伴也已經下了水,安然這才打了招呼離開。

趙國棟若有所思的琢磨著,譚立峰會對這一次黨校培訓很感興趣?之前怎麼沒有聽說?也許是當時角逐姚文智離開安都空缺出來市長位置還未見分曉而不敢分身吧,這安都市長花落別家了,就琢磨著該來黨校學習培訓了,這倒是屙尿擤鼻涕——兩頭都想要逮著。

只是譚立峰為什麼會這樣看重這一次培訓機會,一次培訓機會對於一個市委書記來說就真的那麼重要?

趙國棟有些不以為然,培訓本身也許不是最重要的,但是這個象徵性意義大概才是譚立峰想要爭的,趙國棟覺得自己在這些方面還真的有點兒不太敏感。但今天連續遭遇兩波碰撞,他也有些覺悟了,也許自己真的該去尋摸尋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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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冬接到趙國棟的電話時正在二叔家看電視,二叔還沒有回來,只有二嬸在家,她也就一邊陪著二嬸聊些家常一邊看著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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