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6 日 0 Comments

劉胡等兵猶盛。上欲綏慰人情,遣吏部尚書褚淵至虎檻,選用將士。時以軍功除官者衆,版不能供,始用黃紙。

鄧琬以晉安王子勳之命,徵袁-下尋陽,-悉雍州之衆馳下。琬以黃門侍郎劉道憲行荊州事。侍中孔道存行雍州事。上庸太守柳世隆乘虛襲襄陽,不克。世隆,元景之弟子也。

散騎侍郎明僧-爲青州刺史。平原、樂安二郡太守王玄默據琅邪,清河、廣川二郡太守王玄邈據盤陽城,高陽、勃海二郡太守劉乘民據臨濟城,並起兵以應建康。玄邈,玄謨之從弟;乘民,彌之之從子也。沈文秀遣軍主解彥士攻北海,拔之,殺劉彌之。乘民從弟伯宗,合帥鄉黨,復取北海,因引兵向青州所治東陽城。文秀拒之,伯宗戰死。僧-、玄默、玄邈、乘民合兵攻東陽城,每戰,輒爲文秀所破,離而複合,如此者十餘,卒不能克。

杜淑寶謂臺軍住歷陽,不能遽進;及劉-等至,上下震恐。劉順等始行,唯齎一月糧,既與-久相持,糧盡。叔寶發車千五百乘,載米餉順,自將五千精兵送之。呂安國聞之,言於劉-曰:“順精甲八千,而我衆不能居半。相持既久,強弱勢殊,更復推遷,則無以自立。所賴者,彼糧行竭,我食有餘耳。若使叔寶米至,非唯難可復圖,我亦不能持久。今唯有間道襲其米車,出彼不意,若能制之,當不戰走矣。”-以爲然,以疲弱守營,簡精兵千人配安國及龍驤將軍黃回,使從間道出順後,於橫塘抄之。

安國始行,齎二日熟食;食盡,叔寶不至,將士欲還,安國曰:“卿等旦已一食。今晚米車不容不至;若其不至,夜去不晚。”叔寶果至,以米車爲函箱陳,叔寶於外爲遊軍。幢主楊促懷將五百人居前,安國、回等擊斬之,及其士卒皆盡。叔寶至,回欲乘勝擊之,安國曰:“彼將自走,不假復擊。”退三十里,止宿。夜遣騎參候,叔寶果棄米車走。安國復夜往燒米車,驅牛二千餘頭而還。

五月,丁亥朔,夜,劉順衆潰,順走淮西就常珍奇。於是劉-鼓行,進向壽陽。叔寶斂居民及散卒,嬰城自守;-與諸軍分營城外。

山陽王休-與殷琰書,爲陳利害,上又遣御史王道隆齎詔宥琰罪-與琰書,並以琰兄瑗子邈書與之。琰與叔寶等皆有降意,而衆心不壹,復嬰城固守。

弋陽西山蠻田益之起兵應建康,詔以益之爲輔國將軍。督弋陽西山事。壬辰,以輔國將軍沈攸之爲雍州刺史。丁未,以尚書左僕射王景文爲中軍將軍。庚戌,以寧朔將軍劉乘民爲冀州刺史。

甲寅,葬昭太后修寧陵。

張永、蕭道成等與薛索兒戰,大破之,索兒退保石樑;食盡而潰,走向樂平,爲申令孫子孝叔所斬。薛安都子道智走向合肥,詣裴季之降。傅靈越走至淮西,武衛將軍沛郡王廣之生獲之,送詣-詰其叛逆,靈越曰:“九州唱義,豈獨在我!薛公不能專任智勇,委付子侄,此其所以敗也。人生歸於一死,實無面求活。”送詣建康。上欲赦之,靈越辭終不改,乃殺之。

鄧琬以劉胡與沈攸之等相持,久不決,乃加袁-督征討諸軍事。六月,甲戌,-帥樓船千艘,戰士二萬,來入鵲尾-本無將略,性又怯橈,在軍中未嘗戎服,語不及戰陳,唯賦詩談義而已,不復撫接諸將;劉胡每論事,酬對甚簡。由此大失人情,胡常切齒恚恨。胡以南運米未至,軍士匱乏,就-借襄陽之資,-不許,曰:“都下兩宅未成,方應經理。”又信往來之言,雲“建康米貴,鬥至數百”,以爲將不攻自潰,擁甲以待之。

田益之帥蠻衆萬餘人圍義陽,鄧琬使司州刺史龐孟虯帥精兵五千救之,益之不戰潰去。

安成太守劉襲,始安內史王識之,建安內史趙道生,並舉郡來降。襲,道憐之孫也。

蕭道成世子賾爲南康贛令,鄧琬遣使收系之。門客蘭陵桓康擔賾妻裴氏及其子長懋、子良逃于山中,與賾族人蕭欣祖等結客得百餘人,攻郡,破獄出賾。南康相沈肅之帥將吏追賾,賾與戰,擒之。賾自號寧朔將軍,據郡起兵,與劉襲等相應。琬以中護軍殷孚爲豫章太守,督上流五郡以防襲等。

衡陽內史王應之起兵應建康,襲擊湘州行事何慧文於長沙。應之與慧文舍軍身戰,斫慧文八創,慧文斫應之斷足。殺之。

始興人劉嗣祖等據郡起兵應建康,廣州刺史袁曇遠遣其將李萬周等討之。嗣祖誑萬周雲“尋陽已平”。萬周還襲番禺,擒曇遠,斬之。上以萬周行廣州事。

初,武都王楊元和治白水,微弱不能自立,棄國奔魏。元和從弟僧嗣復自立,屯葭蘆。費欣壽至巴東,巴東人任叔兒據白帝,自號輔國將軍,擊欣壽,斬之,叔兒遂阻守三峽。蕭惠開復遣治中程法度將兵三千出梁州,楊僧嗣帥羣氐斷其道,間使以聞。秋,七月,丁酉,以僧嗣爲北秦州刺史、武都王。

諸軍與袁-相拒於濃湖,久未決。龍驤將軍張興世建議曰:“賊據上流,兵強地勝。我雖持之有餘,而制之不足。若以奇兵數千潛出其上,因險而壁,見利而動,使其首尾周遑,進退疑阻,中流既梗,糧運自艱,此制賊之奇也。錢溪江岸最狹,去大軍不遠,下臨洄-,船下必來泊岸,又有橫浦可以藏船,千人守險,萬人不能過。衝要之地,莫出於此。”沈攸之、吳喜並贊其策。會龐孟虯引兵來助殷琰,劉-遣使求援甚急,建安王休仁欲遣興世救之。沈攸之曰:“孟虯蟻聚,必無能爲,遣別將馬步數千,足以相制。興世之行,是安危大機。必不可輟。”乃遣段佛榮將兵救-,而選戰士七千、輕舸二百配興世。

興世帥其衆溯流稍上,尋復退歸,如是者累日。劉胡聞之,笑曰:“我尚不敢越彼下取揚州,張興世何物人,欲輕據我上!”不爲之備。一夕,四更,值便風,興世舉帆直前,渡湖、白,過鵲尾。胡既覺,乃遣其將胡靈秀將兵於東岸翼之而進。戊戌夕,興世宿景洪浦,靈秀亦留。興世潛遣其將黃道標帥七十舸徑趣錢溪,立營寨;己亥,興世引兵進據之,靈秀不能禁。庚子,劉胡自將水步二十六軍來攻錢溪。將士欲迎擊據之,興世禁之曰:“賊來尚遠,氣盛而矢驟;驟既易盡,盛亦易衰,不如待之。”令將士治城如故。俄而胡來轉近,船入洄-;興世命壽寂之、任農夫帥壯士數百擊之,衆軍相繼並進,胡敗走,斬首數百,胡收兵而下。時興世城寨未固,建安王休仁慮袁覬併力更攻錢溪,欲分其勢。辛丑,命沈攸之、吳喜等以皮艦進攻濃湖,斬獲千數。是日,劉胡帥步卒二萬、鐵馬一千,欲更攻興世。未至錢溪數十里,袁覬以濃湖之急,遽追之,錢溪城由此得立。胡遣人傳唱“錢溪已平”,衆並懼,沈攸之曰:“不然。若錢溪實敗,萬人中應有一人逃亡得還者;必是彼戰失利,唱空聲以惑衆耳。”勒軍中不得妄動;錢溪捷報尋至。攸之以錢溪所送胡軍耳鼻示濃湖,袁覬駭懼。攸之日幕引歸。

龍驤將軍劉道符攻山陽,程天祚請降。

龐孟虯進至弋陽,劉-遣呂安國等迎擊於蓼潭,大破之,孟虯走向義陽。王玄謨之子曇善起兵據義陽以應建康,孟虯走死蠻中。

劉胡遣輔國將軍薛道標襲合肥,殺汝陰太守裴季,劉-遣輔國將軍垣閎擊之。閎,閬之弟;道標,安都之子也。

總裁寵妻超甜 淮西人鄭叔舉起兵擊常珍奇以應鄭黑;辛亥,以叔舉爲北豫州刺史。崔道固爲土人所攻,閉門自守。上遣使宣慰,道固請降。甲寅,復以道固爲徐州刺史。

八月,皇甫道烈等聞龐孟虯,並開門出降。

張興世既據錢溪,濃湖軍乏食。鄧琬大送資糧,畏興世,不敢進。劉胡帥輕舸四百,由鵲頭內路欲攻錢溪,既而謂長史王念叔:“吾少習步戰,未閒水斗。若步戰,恆在數萬人中;水戰在一舸之上,舸舸各進,不復相關,正在三十人中,此非萬全之計,吾不爲也。”乃託瘧疾,住鵲頭不進,遣龍驤將軍陳慶將三百舸向錢溪,戒慶:“不須戰。張興世吾之所悉,自當走耳。”陳慶至錢溪,軍於梅根。

胡遣別將王起將百舸攻興世,興世擊起,大破之。胡帥其餘舸馳還,謂-曰:“興世營寨已立,不可猝攻;昨日小戰,未足爲損。陳慶已與南陵、大雷諸軍共遏其上,大軍在此,鵲頭諸將又斷其下流;已墮圍中,不足復慮。”覬怒胡不戰,謂曰:“糧運鯁塞,當如此何?”胡曰:“彼尚得溯流越我而上,此運何以不得沿流越彼而下邪!”乃遣安北府司馬沈仲玉將千人步趣南陵迎糧。

仲玉至南陵,載米三十萬斛,錢布數十舫,豎榜爲城,規欲突過。行至貴口,不敢進,遣間信報胡,令遣重軍援接。張興世遣壽寂之、任農夫等將三千人至貴口擊之,仲玉走還-營,悉虜其資實;胡衆駭懼,胡將張喜來降。

鎮東中兵參軍劉亮進兵逼胡營,胡不能制。袁-懼曰:“賊入人肝脾裏,何由得活!”胡陰謀遁去,己卯,誑覬雲:“欲更帥步騎二萬,上取錢溪,兼下大雷餘運。”令覬悉選馬配之。其日,胡委覬去,徑趣梅根。先令薛常寶辦船,悉發南陵諸軍,燒大雷諸城而走。至夜,覬方知之,大怒,罵曰:“今年爲小子所誤!”呼取常所乘善馬“飛燕”謂其衆曰:“我當自出追之!”因亦走。

庚辰,建安王休仁勒兵入覬營,納降卒十萬,遣沈攸之等追-走至鵲頭,與戍主薛伯珍並所領數千人偕去,欲向尋陽。夜,止山間,殺馬以勞將士,顧謂伯珍曰:“我非不能死;且欲一至尋陽,謝罪主上,然後自刎耳。”因慷慨叱左右索節,無復應者。及旦,伯珍請屏人言事,遂斬-首,詣錢溪馬軍主襄陽俞湛之。湛之因斬伯珍,並送首以爲己功。

劉胡帥二萬人向尋陽,詐晉安王子勳雲:“袁覬已降,軍皆散,唯己帥所領獨返;宜速處分,爲一戰之資。當停據湓城,誓死不貳。”乃於江外夜趣沔口。

鄧琬聞胡去,憂惶無計,呼中書舍人褚靈嗣等謀之,並不知所出。張悅詐稱疾,呼琬計事,令左右伏甲帳後,戒之:“若聞索酒,便出。”琬既至,悅曰:“卿首唱此謀,今事已急,計將安出!”琬曰:“正當斬晉安王,封府庫,以謝罪耳。”悅曰:“寧可賣殿下求活邪!”因呼酒。子洵提刀出,斬琬。中書舍人潘欣之聞琬死,勒兵而至。悅使人語之曰:“鄧琬謀反,今已梟戮。”欣之乃還。取琬子,並殺之。悅因單舸齎琬首馳下,詣建安王休仁降。

尋陽亂。蔡那之子道淵在尋陽被系作部,脫鎖入城,執子勳,囚之。沈攸之等諸軍至尋陽,斬晉安王子勳,傳首建康,時年十一。

初,鄧琬遣臨川內史張淹自鄱陽嶠道入三吳,軍於上饒,聞劉胡敗,軍副鄱陽太守費曄斬淹以降。淹,暢之子也。

廢帝之世,衣冠懼禍,鹹欲遠出。至是流離外難,百不一存,衆乃服蔡興宗之先見。

九月,壬辰,以山陽王休-爲荊州刺史。

癸巳,解嚴,大赦。

庚子,司徒休仁至尋陽,遣吳喜、張興世向荊州,沈懷明向郢州,劉亮及寧朔將軍南陽張敬兒向雍州,孫超之向湘州,沈思仁、任農夫向豫章,平定餘寇。

劉胡逃至石城,捕得,斬之。郢州行事張沈變形爲沙門,潛走,追獲,殺之。荊州行事劉道憲聞濃湖平,散兵,遣使歸罪。荊州治中宗景等勒兵入城,殺道憲,執臨海王子頊以降。孔道存知尋陽已平,遣使請降;尋聞柳世隆、劉亮當至,衆悉逃潰,道存及三子皆自殺。上以何慧文才兼將吏,使吳喜宣旨赦之。慧文曰:“既陷逆節,手害忠義,何面見天下之士!”遂自殺。安陸王子綏、臨海王子頊、邵陵王子無並賜死,劉順及餘黨在荊州者皆伏誅。詔追贈諸死節之臣,及封賞有功者各有差。

己酉,魏初立郡學,置博士、助教、生員,從中書令高允、相州刺史李訁斤之請也。訁斤,崇之子也。

上既誅晉安王子勳等,待世祖諸子猶如平日。司徒休仁還自尋陽,言於上曰:“鬆滋侯兄弟尚在,將來非社稷計,宜早爲之所。”冬,十月,乙卯,鬆滋侯子房、永嘉王子仁、始安王子真、淮南王子孟、南平王子產、廬陵王子輿、子趨、子期、東平王子嗣、子悅並賜死,及鎮北諮議參軍路休之、司徒從事中郎路茂之、-州刺史劉祗、中書舍人嚴龍皆坐誅。世祖二十八子於此盡矣。祗,義欣之子也。

劉-圍壽陽,垣閎攻合肥,俱未下-患之,召諸將會議。馬隊主王廣之曰:“得將軍所乘馬,判能平合肥。”幢主皇甫肅怒曰:“廣之敢奪節下馬,可斬!”-笑曰:“觀其意,必能立功。”即推鞍下馬與之。廣之往攻合肥,三日,克之;薛道標突圍奔淮西歸常珍奇,-擢廣之爲軍主。廣之謂肅曰:“節下若從卿言,何以平賊!卿不賞才,乃至於此!”肅有學術,及-卒,更依廣之,廣之薦於齊世祖爲東海太守。

沈靈寶自廬江引兵攻晉熙,晉熙太守閻湛之棄城走。

徐州刺史薛安都、益州刺蕭惠開、梁州刺史柳元怙、-州刺史畢衆敬、豫章太守殷孚、汝南太守常珍奇,並遣使乞降。上以南方已平,欲示威淮北,乙亥,命鎮軍將軍張永、中領軍沈攸之將甲士五萬迎薛安都。蔡興宗曰:“安都歸順,此誠非虛,正須單使尺書。今以重兵迎之,勢必疑懼;或能招引北虜,爲患方深。若以叛臣罪重,不可不誅,則向之所宥亦已多矣。況安都外據大鎮,密邇邊陲,地險兵強,攻圍難克,考之國計,尤宜馴養;如其外叛,將爲朝廷旰食之憂。”上不從,謂徵北司馬行南徐州事蕭道成曰:“吾今因此北討,卿意以爲何如?”對曰:“安都狡猾有餘,今以兵逼之,恐非國之利。”上曰:“諸軍猛銳,何往不克!卿勿多言!”安都聞大兵北上,懼,遣使乞降於魏,常珍奇亦以懸瓠降魏,皆請兵自救。

戊寅,立皇子昱爲太子。

薛安都以其子爲質於魏,魏遣鎮東大將軍代人尉元、鎮東將軍魏郡孔伯恭等帥騎一萬出東道,救彭城;鎮西大將軍西河公石、都督荊、豫、南雍州諸軍事張窮奇出西道,救懸瓠。以安都爲都督徐、雍等五州諸軍事、鎮南大將軍、徐州刺史、河東公;常珍奇爲平南將軍、豫州刺史、河內公-

州刺史申纂詐降於魏,尉元受之,而陰爲之備。魏帥至無鹽,纂閉門拒守。

薛安都之召魏兵也,畢衆敬不與之同,遣使來請降;上以衆敬爲-州刺史。衆敬子元賓在建康,先坐它罪誅。衆敬聞之,怒,拔刀斫柱曰:“吾皓首唯一子,不能全,安用獨生!”十一月,壬子,魏師至瑕丘,衆敬請降於魏。尉元遣部將先據其城,衆敬悔恨,數日不食。元長驅而進,十二月,己未,軍於。

西河公石至上蔡,常珍奇帥文武出迎。石欲頓軍汝,北即入城,中書博士鄭羲曰:“今珍奇雖來,意未可量。不如直入其城,奪其管-,據有府庫,制其腹心,策之全者也。”石遂策馬入城,因置酒嬉戲。羲曰:“觀珍奇之色甚不平,不可不爲之力求。”乃嚴兵設備。其夕,珍奇使人燒府屋,欲爲變,以石有備而止。羲,豁之曾孫也。

淮西七郡民多不願屬魏,連營南奔。魏遣建安王陸-宣慰新附民;有陷軍爲奴婢者,-悉免之,新民乃悅。

乙丑,詔坐依附尋陽削官爵禁錮者,皆從原蕩,隨才銓用。

劉-圍壽陽,自首春至於末冬,內攻外御,戰無不捷,以寬厚得將士心。尋陽既平,上使中書爲詔諭殷琰,蔡興宗曰:“天下既定,是琰思過之日。陛下宜賜手詔數行以相慰引。今直中書爲詔,彼必疑謂非真,非所以速清方難也。”不從。琰得詔,謂劉輒詐爲之,不敢降。杜叔寶閉絕尋陽敗問,有傳者即殺之,守備益固。凡有降者,上輒送壽陽城下,使與城中人語,由是衆情離沮。

琰欲請降於魏,主簿譙郡夏侯詳說琰曰:“今日之舉,本效忠節。若社稷有奉,便當歸身朝廷,何可北面左衽乎!且今魏軍近在淮次,官軍未測吾之去就,若遣使歸款,必厚相慰納,豈止免罪而已。”琰乃使詳出見劉-”詳說-曰:“今城中士民知困而猶固守者,畏將軍之誅,皆欲自歸於魏。願將軍緩而赦之。則莫不相帥而至矣。”-許諾,使詳至城下,呼城中人,諭以-意。丙寅,琰帥將佐面縛出降,-悉加慰撫,不戮一人。入城,約勒將士,士民貲財,秋毫無所失,壽陽人大悅。魏兵至師水,將救壽陽;聞琰已降,乃掠義陽數千人而去。久之,琰復仕至少府而卒。

蕭惠開在益州,多任刑誅,蜀人猜怨。聞費欣壽敗沒,程法度不得前,於是晉原一郡反,諸郡皆應之,合兵圍成都。城中東兵不過二千,惠開悉遣蜀人出,獨與東兵拒守。蜀人聞尋陽已平,爭欲屠城,衆至十餘萬人。惠開每遣兵出戰,未嘗不捷。

上遣其弟惠基自陸道使成都,赦惠開罪。惠基至涪,蜀人遏留惠基,不聽進。惠基帥部曲擊之,斬其渠帥,然後得前。惠開奉旨歸降,城圍得解。

上遣惠開宗人寶首自水道慰勞益州。寶首欲以平蜀爲己功,更獎說蜀人,使攻惠開。於是處處蜂起,凡諸離散者一時還合,與寶首進逼成都,衆號二十萬。惠開欲擊之,將佐皆曰:“今慰勞使至而拒之,何以自明?”惠開曰:“今表啓路絕,不戰則何以得通使京師?”乃遣宋寧太守蕭惠訓等將萬兵與戰,大破之,生擒寶首,囚於成都,遣使言狀。上使執送寶首,召惠開還建康。既至,上問以舉兵狀。惠開曰:“臣唯知逆順,不識天命;且非臣不亂,非臣不平。”上釋之。

是歲,僑立-州,治淮陰;徐州治鍾離;青、冀二州共一刺史,治鬱洲,鬱洲在海中,週數百里,累石爲城,高尺,虛置郡縣,荒民無幾。

張永、沈攸之進兵逼彭城,軍於下舾牽分遣羽林監王穆之將卒五千守輜重於武原。

魏尉元至彭城,薛安都出迎。元遣李璨與安都先入城,收其管-;別遣孔伯恭以精甲二千安撫內外,然後入。其夜,張永攻南門,不克而退。

元不禮於薛安都,安都悔降,復謀叛魏;元知之,不果發。安都重賂元等,委罪於女婿裴祖隆而殺之。元使李璨與安都守彭城,自將兵擊張永,絕其糧道,又破王穆之於武原。穆之帥餘衆就永,元進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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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明皇帝中泰始三年(丁未,公元四六七年)

春,正月,張永等棄城夜遁。會天大雪,泗水冰合,永等棄船步走,士卒凍死者太半,手足斷者什七八。尉元邀其前,薛安都乘其後,大破永等於呂梁之東,死者以萬數,枕屍六十餘裏,委棄軍資器械不可勝計;永足指亦墮,與沈攸之僅以身免,樑、南秦二州刺史垣恭祖等爲魏所虜。上聞之,召蔡興宗,以敗書示之,曰:“我愧卿甚!”永降號左將軍;攸之免官,以貞陽公領職還屯淮陰。由是失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之地。

裴子野論曰:昔齊桓矜於葵丘而九國叛,曹公不禮張鬆而天下分。一失毫釐,其差遠矣。太宗之初,威令所被,不滿百里,卒有離心,士無固色,而能開誠心,布款實,莫不感恩服德,致命效死,故西摧北蕩,寓內褰開。既而六軍獻捷,方隅束手,天子欲賈其餘威,師出無名,長淮以北,倏忽爲戎。惜乎!若以向之虛懷,不驕不伐,則三叛奚爲而起哉!高祖蟣蝨生介冑,經啓疆場;後之子孫,日蹙百里。播獲堂構,豈雲易哉!魏尉元以彭城兵荒之後,公私困竭,請發冀、相、濟、-四州粟,取張永所棄船九百艘,沿清運載,以賑新民;魏朝從之。

魏東平王道符反於長安,殺副將駙馬都尉萬古真等;丙午,司空和其奴等將殿中兵討之。丁未,道符司馬段太陽攻道符,斬之;以安西將軍陸真爲長安鎮將以撫之。道符,翰之子也。

閏月,魏以頓丘王李峻爲太宰。

沈文秀、崔道固爲土人所攻,遣使乞降於魏,且請兵自救。

二月,魏西河公石自懸瓠引兵攻汝陰太守張超,不克;退屯陳項,議還長社,待秋擊之。鄭羲曰:“張超蟻聚窮命,糧食已盡,不降當走,可翹足而待也。今棄之遠去,超修城浚隍,積薪儲谷,更來恐難圖矣。”石不從,遂還長社。

初,尋陽既平,帝遣沈文秀弟文炳以詔書諭文秀,又遣輔國將軍劉懷珍將馬步三千人與文炳偕行。未至,值張永等敗退,懷珍還鎮山陽。文秀攻青州刺史明僧-,帝使懷珍帥龍驤將軍王廣之將五百騎、步卒二千人浮海救之,至東海,僧-已退保東萊。懷珍進據朐城,衆心兇懼,欲且保鬱洲,懷珍曰:“文秀欲以青州歸索虜,計齊之士民,安肯甘心左衽邪!今揚兵直前,宣佈威德,諸城可飛書而下。奈何守此不進,自爲沮撓乎!”遂進,至黔陬,文秀所署高密、平昌二郡太守棄城走。懷珍送致文炳,達朝廷意,文秀猶不降;百姓聞懷珍至,皆喜。文秀所署長廣太守劉桃根將數千人戍不其城。懷珍軍於洋水,衆謂且宜堅壁伺隙,懷珍曰:“今衆少糧竭,懸軍深入,正當以精兵速進,掩其不備耳。”乃遣王廣之將百騎襲不其城,拔之。文秀聞諸城皆敗,乃遣使請降;帝復以爲青州刺史。崔道固亦請降,復以爲冀州刺史。懷珍引還。

魏濟陰王小新成卒。

沈攸之之自彭城還也,留長水校尉王玄載守下邳,積射將軍沈韶守宿豫,睢陵、淮陽皆留兵戌之。玄載,玄謨之從弟也。時東平太守申纂守無鹽,幽州刺史劉休賓守樑鄒,幷州刺史清河房崇吉守升城,輔國將軍清河張讜守團城,及-州刺史王整、蘭陵太守桓忻、肥城、糜溝、垣苗等戍皆不附於魏。休賓,乘民之兄子也。

魏遣平東將軍長孫陵等將兵赴青州,徵南大將軍慕容白曜將騎五萬爲之繼援。白曜,燕太祖之玄孫也。白曜至無鹽,欲攻之。將佐皆以爲攻具未備,不宜遽進。左司馬范陽酈範曰:“今輕軍遠襲,深入敵境,豈宜淹緩!且申纂必謂我軍來速,不暇攻圍,將不爲備;今若出其不意,可一鼓而克。”白曜曰:“司馬策是也。”乃引兵僞退。申纂不復設備,白曜夜中部分,三月,甲寅旦,攻城,食時,克之;纂走,追擒,殺之。白曜欲盡以無鹽人爲軍賞,酈範曰:“齊,形勝之地,宜遠爲經略。今王師始入其境,人心未洽,連城相望,鹹有拒守之志,苟非以德信懷之,未易平也。”白曜曰:“善!”皆免之。

白曜將攻肥城,酈範曰:“肥城雖小,攻之引日,勝之不能益軍勢,不勝足以挫軍威。彼見無鹽之破,死傷塗地,不敢不懼;若飛書告諭,縱使不降,亦當逃散。”白曜從之,肥城果潰,獲粟三十萬斛。白曜謂範曰:“此行得卿,三齊不足定也。”遂取垣苗、麋溝二戍。一旬中連拔四城,威震齊土。

丙子,以尚書左僕射蔡興守爲郢州刺史。

房崇吉守升城,勝兵者不過七百人。慕容白曜築長圍以攻之,自二月至於夏四月,乃克之。白曜忿其不降,欲盡坑城中人,參軍事昌黎韓麒麟諫曰:“今-敵在前而坑其民,自此以東,諸城人自爲守,不可克也。師老糧盡,外寇乘之,此危道也。”白曜乃慰撫其民,各使復業。

崇吉脫身走。崇吉母傅氏,申纂妻賈氏,與濟州刺史盧度世有中表親,然已疏遠。及爲魏所虜,度世奉事甚恭,贍給優厚。度世閨門之內,和而有禮。雖世有屯夷,家有貧富,百口怡怡,豐儉同之。

崔道固閉門抿魏。沈文秀遣使迎降於魏,請兵援接。白曜欲遣兵赴之,酈範曰:“文秀室家墳墓皆在江南,擁兵數萬,城固甲堅。強則拒戰,屈則遁去。我師未逼其城,無朝夕之急,何所畏忌,而遽求援軍!且觀其使者,視下而色愧,語煩而志怯。此必挾詐以誘我,不可從也。不若先取歷城,克盤陽,下樑鄒,平樂陵,然後按兵徐進,不患其不服也。”白曜曰;“崔道固等兵力單弱,不敢出戰;吾通行無礙,直抵東陽,彼自知必亡,故望風求服,夫又何疑!”範曰:“歷城兵多糧足,非朝夕可拔。文秀坐據東陽,爲諸城根本。今多遣兵則無以攻歷城,少遣兵則不足以制東陽;若進爲文秀所拒,退爲諸城所邀,腹背受敵,必無全理。願更審計,無墮賊彀中。”白曜乃止。文秀果不降。

魏尉元上表稱:“彭城賊之要-,不有重兵積粟,則不可固守;若資儲既廣,雖劉-師徒悉起,不敢窺淮北之地。”又言:“若賊向彭城,必由清、泗過宿豫,歷下邳;趨青州,亦由下邳、沂水經東安。此數者,皆爲賊用師之要。今若先定下邳,平宿豫,鎮淮陽,戍東安,則青、冀諸鎮可不攻而克;若四城不服,青、冀雖拔,百姓狼顧,猶懷僥倖之心。臣愚以爲,宜釋青、冀之師,先定東南之地,斷劉-北顧之意,絕愚民南望之心;夏水雖盛,無津途可由,冬路雖通,無高城可固。如此,則淮北自舉,暫勞永逸。兵貴神速,久則生變,若天雨既降,彼或因水通,運糧益衆,規爲進取,恐近淮之民翻然改圖,青、冀二州猝未可拔也。”

五月,壬戌,以太子詹事袁粲爲尚書右僕射。

沈攸之自送運米至下邳,魏人遣清、泗間人詐攸之雲:“薛安都欲降,求軍迎接。”軍副吳喜請遣千人赴之,攸之不許。既而來者益多,喜固請不已,攸之乃集來者告之曰:“君諸人既有誠心,若能與薛徐州子弟俱來者,皆即假君以本鄉縣,唯意所欲;如其不爾,無爲空勞往還。”自是一去不返。攸之使軍主彭城陳顯達將千人助戍下邳而還。

薛安都子伯令亡命樑、雍之間,聚黨數千人,攻陷郡縣。秋,七月,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遣南陽太守張敬兒等擊斬之。

上覆遣中領軍沈攸之等擊彭城。攸之以爲清、泗方涸,糧運不繼,固執以爲不可。使者七返,上怒,強遣之。八月,壬寅,以攸之行南-州刺史,將兵北出;使行徐州事蕭道成將千人鎮淮陰。道成收養豪俊,賓客始盛。

魏之入彭城也,垣崇祖將部曲奔朐山,據之,遣使來降;蕭道成以爲朐山戍主。朐山濱海孤絕,人情未安,崇祖浮舟水側,欲有急則逃入海。魏東徐州刺史成固公戍C102城,崇祖部將有罪,亡降魏。成固公遣步騎二萬襲朐山,去城二十里;崇祖方出送客,城中人驚懼,皆下船欲去。崇祖還,謂腹心曰:“虜非有宿謀,承叛者之言而來耳,易誑也。今得百餘人還,事必濟矣。但人情一駭,不可斂集,卿等可亟去此一里外,大呼而來雲:‘艾塘義人已得破虜,須戍軍速往,相助逐之。’”舟中人果喜,爭上岸。崇祖引入,據城;遣羸弱入島,人持兩炬火,登山鼓譟。魏參騎以爲軍備甚盛,乃退。上以崇祖爲北琅邪、蘭陵二郡太守。

垣榮祖亦自彭城奔朐山,以奉使不效,畏罪不敢出,往依蕭道成於淮陰。榮祖少學騎射,或謂之曰:“武事可畏,何不學書!”榮祖曰:“昔曹公父子上馬橫槊,下馬談詠,此於天下,可不負飲食矣。君輩無自全之伎,何異犬羊乎!”劉善明從弟僧副將部曲二千人,避魏居海島,道成亦召而撫之。

魏於天宮寺作大像,高四十三尺,用銅十萬斤,黃金六百斤。

魏尉元遣孔伯恭帥步騎一萬拒沈攸之,又以攸之前敗所喪士卒瘃墮膝行者悉還攸之,以沮其氣。上尋悔遣攸之等,復召使還。攸之至焦墟,去下邳五十餘裏,陳顯達引兵迎攸之至睢清口,伯恭擊破之。攸之引兵退,伯恭追擊之,攸之大敗,龍驤將軍姜彥之等戰沒。攸之創重,入保顯達營;丁酉夜,衆潰,攸之輕騎南走,委棄軍資器械以萬計,還屯淮陰。尉元以書諭徐州刺史王玄載,玄載棄下邳走,魏以隴西辛紹先爲下邳太守。紹先不尚苛察,務舉大綱,教民治生禦寇而已;由是下邳安之。

孔伯恭進攻宿豫,宿豫戍將魯僧遵亦棄城走。魏將孔大恆等將千騎南攻淮陽,淮陽太守崔武仲焚城走。

慕容白曜進屯瑕丘。崔道固之未降也,綏邊將軍房法壽爲王玄邈司馬,屢破道固軍,歷城人畏之。及道固降,皆罷兵。道固畏法壽扇動百姓,迫遣法壽使還建康。會從弟崇吉自升城來,以母妻爲魏所獲,謀於法壽。法壽雅不欲南行,怨道固迫之。時道固遣兼治中房靈賓督清河、廣川二郡事,戍磐陽,法壽乃與崇吉謀襲磐陽,據之,降於慕容白曜,以贖崇吉母妻。道固遣兵攻之,白曜自瑕丘遣將軍長孫觀救磐陽,道固兵退。白曜錶冠軍將軍韓麒麟與法壽對爲冀州刺史,以法壽從弟靈民、思順、靈悅、伯憐、伯玉、叔玉、思安、幼安等八人皆爲郡守。

白曜自瑕丘引兵攻崔道固於歷城,遣平東將軍長孫陵等攻沈文秀於東陽。道固拒守不降,白曜築長圍守之。陵等至東陽,文秀請降;陵等入其西郭,縱士卒暴掠。文秀悔怒,閉城拒守,擊陵等,破之。陵等退屯清西,屢進攻城,不克。

癸卯,大赦。

戊申,魏主李夫人生子宏。夫人,惠之女也。馮太后自撫養宏;頃之,還政於魏主。魏主始親國事,勤於爲治,賞罰嚴明,拔清節,黜貪污,於是魏之牧守始有以廉潔著聞者。

太中大夫徐爰,自太祖時用事,素不禮於上。上銜之,詔數其奸佞之罪,徙交州。

冬,十月,辛巳,詔徙義陽王昶爲晉熙王,使員外郎李豐以金千兩贖昶於魏。魏人弗許,使昶與上書,爲兄弟之儀。上責其不稱臣,不答。魏主復使昶與上書,昶辭曰:“臣本實-兄,未經爲臣。若改前書,事爲二敬;敬或不改,彼所不納。臣不敢奉詔。”乃止。魏人愛重昶,凡三尚公主。

十一月,乙卯,分徐州置東徐州,以輔國將軍張讜爲刺史。

十二月,庚戌,以幽州刺史劉休賓爲-州刺史。休賓之妻,崔邪利之女也,生子文曄,與邪利皆沒於魏。慕容白曜將其妻子至樑鄒城下示之。休賓密遣主簿尹文達至歷城見白曜,且視其妻子;休賓欲降,而兄子聞慰不可。白曜使人至城下呼曰:“劉休賓數遣人來見僕射約降,何故違期不至!”由是城中皆知之,共禁制休賓不得降,魏兵圍之。

魏西河公石復攻汝陰,汝陰有備,無功而還。常珍奇雖降於魏,實懷貳心;劉-復以書招之。會西河公石攻汝陰,珍奇乘虛燒劫懸瓠,驅掠上蔡、安成、平輿三縣民,屯於灌水。

太宗明皇帝中泰始四年(戊申,公元四六八年)

春,正月,己未,上祀南郊,大赦。

魏汝陽司馬趙懷仁帥衆寇武津,豫州刺史劉-遣龍驤將軍申元德擊破之,又斬魏於都公閼於拔於汝陽臺東,獲運車千三百乘。魏復寇義陽,-使司徒參軍孫臺-擊破之。

淮西民賈元友上書,陳伐魏取陳、蔡之策,上以其書示劉-上言:“元友稱‘虜主幼弱,內外多難,天亡有期’。臣以爲虜自去冬蹈藉王土,磐據數郡,百姓殘亡;今春以來,連城圍逼,國家未能復境,何暇滅虜!元友所陳,率多夸誕狂謀,皆非實。言之甚易,行之甚難。臣竊尋元嘉以來,傖荒遠人,多幹國議,負擔歸闕,皆勸討虜,從來信納,皆貽後悔。境上之人,唯視強弱:王師至彼,必壺漿候塗;裁見退軍,便抄截蜂起。此前後所見,明驗非一也。”上乃止。

魏尉元遣使說東徐州刺史張讜,讜以團城降魏。魏以中書侍郎高閭與讜對爲東徐州刺史,李璨與畢衆敬對爲東-州刺史。無又說-州刺史王整、蘭陵太守桓忻,整、忻皆降於魏。魏以元爲開府儀同三司、都督徐、南、北-三州諸軍事、徐州刺史,鎮彭城。召薛安都、畢衆敬入朝,至平城,魏以上客待之,羣從皆封侯,賜第宅,資給甚厚。

慕容白曜圍歷城經年,二月,庚寅,拔其東郭;癸巳,崔道固面縛出降。白曜遣道固之子景業與劉文曄同至樑鄒,劉休賓亦出降。白曜送道固、休賓及其僚屬於平城。

辛丑,以前龍驤將軍常珍奇爲都督司、北豫二州諸軍事、司州刺史。魏西河公石攻之,珍奇單騎奔壽陽。

乙巳,車騎大將軍、曲江莊公王玄謨卒。

三月,魏慕容白曜進圍東陽。

上以崔道固兄子僧-爲輔國將軍,將兵數千從海道救歷城,至不其,聞歷城已沒,遂降於魏。

交州刺史劉牧卒。州人李長仁殺牧北來部曲,據州反,自稱刺史。

廣州刺史羊希使晉康太守沛郡劉思道伐俚。思道違節度,失利,希遣收之;思道自帥所領攻州,希兵敗而死。龍驤將軍陳伯紹將兵伐俚,還,擊思道,擒斬之。希,玄保之兄子也。

夏,四月,己卯,復減郡縣田租之半。

徙東海王-爲廬江王,山陽王休-爲晉平王。上以廢帝謂-爲驢王,故以廬江封之。

劉-敗魏兵於許昌。

魏以南郡公李惠爲徵南大將軍、儀同三司、都督關右諸軍事、雍州刺史,進爵爲王。

五月,乙卯,魏主畋於崞山,道如繁-,辛酉,還宮。

六月,魏以昌黎王馮熙爲太傅。熙,太后之兄也。

秋,七月,庚申,以驍騎將軍蕭道成爲南-州刺史。

八月,戊子,以南康相劉勃爲交州刺史。

上以沈文秀之弟徵北中兵參軍文靜爲輔國將軍,統高密等五郡軍事,自海道救東陽。至不其城,爲魏所斷,因保城自固。魏人攻之,不克。

辛卯,分青州置東青州,以文靜爲刺史。

九月,辛亥,魏立皇叔楨爲南安王,長壽爲城陽王,太洛爲章武王,休爲安定王。

冬,十月,癸酉朔,日有食之。發諸州兵北伐。

十一月,李長仁遣使請降,自貶行州事;許之。

十二月,魏人拔不其城,殺沈文靜,入東陽西郭。

義嘉之亂,巫師請發修寧陵,戮玄宮爲厭勝。是歲,改葬昭太后。

先是,中書侍郎、舍人皆以名流爲之。太祖始用寒士秋當,世祖猶雜選士庶,巢尚之、戴法興皆用事。及上即位,盡用左右細人,遊擊將軍阮佃夫、中書通事舍人王道隆、員外散騎侍郎楊運長等,並參預政事,權亞人主,巢、戴所不及也。佃夫尤恣橫,人有順迕,禍福立至。大納貨賂,所餉減二百匹絹,則不報書。園宅飲饌,過於諸王;妓樂服飾,宮掖不如也。朝士貴賤,莫不自結。僕隸皆不次除官,捉車人至虎賁中郎部,馬士至員外郎。

太宗明皇帝中泰始五年(己酉,公元四六九年)

春,正月,癸亥,上耕籍田,大赦。

沈文秀守東陽,魏人圍之三年,外無救援,士卒晝夜拒戰,甲冑生蟣蝨,無離叛之志。乙丑,魏人拔東陽,文秀解戎服,正衣冠,取所持節坐齋內。魏兵交至,問:“沈文秀何在?”文秀厲聲曰:“身是!”魏人執之,去其衣,縛送慕容白曜,使之拜,文秀曰:“各兩國大臣,何拜之有!”白曜還其衣,爲之設饌,鎖送平城。魏主數其罪而宥之,待爲下客,給惡衣、疏食;既而重其不屈,稍嘉禮之,拜外都下大夫。於是青、冀之地盡入於魏矣。二月,己卯,魏以慕容白曜爲都督青、齊、東徐三州諸軍事、徵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青州刺史,進爵濟南王。白曜撫御有方,東人安之。

魏自天安以來,比歲旱飢,重以青、徐用兵,山東之民疲於賦役。顯祖命因民貧富,爲三等輸租之法,等爲三品:上三品輸平城,中輸它州,下輸本州。又,魏舊制:常賦之外,有雜調十五;至是悉罷之,由是民稍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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