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5 日 0 Comments

對於敬翔的讚許,李燁坦然接受道:“其實也沒有什麼,某隻是給他們打開另外一扇窗戶,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罷了”。

吳德才和工匠們突然發現火器還可以這樣設計,圍在一起激烈的討論起來,完全沒有了李燁什麼事情,李燁笑了笑與司空林謙往房舍外走去。李燁一邊走一邊道:“司空道長,新軍的作戰馬車設計的如何了,估計明年跟渤海國會有一場惡戰,新軍沒有移動的防禦堡壘可不行”。

新軍的組建成本爲什麼一直很高,原因之一就是李燁沒有放棄新軍步兵的機動性能,不管是陣地戰還是移動作戰,步兵的機動性一直不高,這也是爲什麼中原軍隊打不過草原騎兵的主要原因。爲了增加新軍步兵的機動性能,李燁給每個班的步兵配備了一輛馬車,平時這些馬車可以將大量的軍需放在馬車上,也可以用馬車增加步兵的機動性能,這樣至少不會因爲步兵的速度太慢喪失作戰的主動性和機動性。

因爲給新軍步兵配置馬車,無形中增加了新軍步兵的成本,所以這次新軍的擴編李燁並沒有全部考慮新軍的機動性,而是準備在新軍中單獨建立一支快速反應部隊,從而減少組建新軍的成本問題。而新建立起的新兵快速機動部隊,必須具備極快和超強的防禦特點,以應對未來可能發生的作戰,這就需要與之配套的防禦移動堡壘,一輛具有多種用途的步兵馬車。

李燁有這種想法已經很長時間了,敬翔不止一次的提出李燁的步兵的缺點,組建費用極大、作戰速度不如騎兵、只能打阻擊戰,突然性和防禦性不成正比,萬一在行軍途中遭遇伏擊,很難形成有效的防禦和反衝擊能力。尤其是在大兵團作戰的時候,李燁用錢堆積出來的新軍,完全可能被敵人的人海戰術吞沒,不可能起到突然機動的效果。

在充分的考慮了敬翔的意見後,李燁決定組建普通和快速反應兩支新軍部隊,普通新軍主要是用於防禦和大兵團作戰,快速反應新軍主要用於阻擊敵軍和戰場穿插迂迴作戰,這樣不僅增加了新軍的數量,又滿足了可能發生的大規模作戰的需要。

司空林謙沾沾自喜不動聲色道:“李刺史要的新式馬車已經研製完成,只要需要便可以大規模的投入生產,完全符合新軍移動作戰的需要,李刺史請隨貧道到那邊看”。

李燁三人和司空林謙走到一間倉庫門口,順着司空林謙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倉庫中停放着五輛車廂,從外觀上看與以前的馬車車廂並沒有什麼不同之處。 司空林謙走到車廂前面得意道:“李刺史可不要小看了這些新式車廂,這些車廂不僅可以運輸軍需和人員,而且可以用於直接作戰使用”,司空林謙一邊演示一邊給李燁三人介紹道:“車廂整個車架都採用獨立減震裝置,比以前車廂在不平整的地形上行駛的更加平穩,車輪和車架連接部分都採用了滾珠軸承,不僅減少了摩擦,而且行駛的速度比以前提高了兩成”。

“這些其實還不算什麼,改進最大的是整個車廂的結果,車廂內部設計有獨立的射擊孔,無論是在靜止的時候,還是在移動追擊的時候,都可以向四面射擊。車廂中可以睡六個人,也可以乘坐十到十二個人,外加攜帶一噸的軍需物資,整個車廂四周的廂板都可以拆卸,更換極爲方便”

司空林謙眉飛色舞指着車廂內部的甲板道:“其實剛纔說的只是基本功能,改進後的車廂最大特點是防禦作戰和運動追擊作戰,需要進行陣地防禦作戰的時候,車廂頂上可以卸下一塊一釐米厚的鋼板,正好覆蓋在車廂的正面防止敵軍的衝擊,而且車廂和車廂之間可以相互連接,由其他戰馬拉動調整防禦陣型。如果在追擊戰和正面衝擊敵軍時,車廂的四個車輪上還可以安裝利刃進行攻擊,整個車廂不僅正面衝擊力極強,而且對敵軍的火攻有一點的防禦能力,絕對是新軍攻守兼備的最佳作戰裝備”。

司空林謙吹的神乎其神,把敬翔嚇唬住了:“司空道長,這麼好的車廂需要不少錢吧”。

司空林謙不以爲然道:“一輛普通車廂需要二十緡,而這樣的車廂就需要三十五緡,如果大批量的製作的話,價格會下降到二十五緡左右,這都是因爲基地採用了模塊化設計流水線生產,這樣的價格在外面根本做不出來”。

其實不管是在近代還是在現代,或者是將來,模塊化和流水線一直都是廉價、粗糙、沒有品味的代名詞,因爲加工數量巨大,新城傢俱廠的產品已經充斥整個新城,因爲數量多、運輸不便,產品擠壓,價格下跌,現在不得不開始生產高檔的紅木傢俱,新城的生產流水線不得不搬遷到大連城。

敬翔簡直不敢相信司空林謙的話,這麼好的車廂成本只要二十五緡,豈不是可以大量裝備新軍嗎?可是敬翔隨即一想並不是怎麼簡單,一輛馬車除了車廂外,大頭是兩匹戰馬,現在遼東半島普通的軍馬都要五十緡,兩匹就是一百緡,一輛馬車的成本怎麼也要一百二十五緡以上,而且一個班的士兵最好是擁有兩輛這樣的馬車,想想價格還是無法大量的裝備新軍。

看着敬翔呆呆的站在那裏發愣,李燁估計敬翔又在惦記新軍裝備的價格了,李燁苦笑道:“這種車廂看似不錯,但是並沒有長期在複雜的地形上實驗過,要等到裝備新軍還要三到六個月的時間。而且這次遼東半島新軍改革,設置了快速反應新軍和普通新軍兩種,以後快速反應新軍只是普通新軍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費用要比現在下降不少”。

李燁減少快速反應新軍的數量,增加普通新軍的規模,算起來軍隊的數量增加了,但是總軍費開支並沒有增加,也算是李燁和敬翔之間的一種相互妥協吧。

從心裏上講敬翔的軍事理論並沒有什麼問題,只要把普通士兵武裝到牙齒,形成的強大戰鬥力就足以笑傲整個大唐,完全不必使用這些超出這個時代的武器對付冷兵器時代的軍隊,在數量相近的情況下,兩者之間簡直就是在玩屠殺遊戲。小農經濟社會養活冷兵器時代的軍隊根本不是什麼問題,但是要養活同樣多的熱兵器軍隊,就能拖垮整個社會的經濟,大炮一響黃金萬兩,這句話不僅是說有人大發戰爭財,同時也暗示戰爭是財富消耗的巨大陷阱,熱兵器時代的軍隊吞噬財富的速度遠比冷兵器時代的軍隊快的多。

如果依照敬翔的意思繼續發展冷兵器軍隊,李燁扶植工商業的思想必然會遭到無數頑固派的反對,只有用新興的資產階級才能支撐起一支近現代化的軍隊,只有用近現代化的軍隊才能讓腐朽的思想明白工商業力量的強大。

也許是數量越多的士兵越能夠讓敬翔安心,可能一名新軍對付不了五名步兵,但是一百名新軍絕對可以戰勝五百名普通步兵。相對來說,越少的軍隊意味着越多的勞動力在創造財富,越多的財富可以組建更多的新軍,這是一個正反饋循環效應。而冷兵器時代越多的軍隊意味着勞動力的大量減少,減少的勞動力導致生產力的下降,最後的結果就是無法養活龐大的軍隊開支,從而軍隊的整體素質下降,戰鬥力越來越低。

敬翔雖然在泊汋城見識了新軍強大的戰鬥力,但是渤海國拼死一戰的氣勢深深震撼了敬翔,在敬翔看來泊汋城一戰李燁勝在竇天問的狂妄自大、軍心不穩和糧草不濟。如果是一場預先設計好的陣地戰,李燁不可能輕易的戰勝渤海國的軍隊。

四千新軍對一萬五千渤海國軍隊,取勝完全是因爲計謀和僥倖,如果換成八千新軍對陣一萬五千渤海國軍隊,結果可能又是另外一番情景,根本不用奚人的幫助。敬翔還沒有從冷兵器作戰思維中解脫出來,如果李燁不是聽說無數的近代戰爭故事,那些拿着長矛和鋼刀的清軍,捨生忘死一往無前的衝向新興帝國主義的槍口上,如同海浪擊打着礁石,可歌可泣卻讓人扼腕嘆息。

在泊汋城城外,英勇的渤海國軍隊就像千年之後的清軍,勇氣可嘉卻無回天之力,雨點般的子彈無情的收割着鮮活的生命,無論是李燁還是奚人都被渤海國軍隊頑強的戰鬥意志所折服,可是不管李燁如何敬佩那些戰死的渤海國士兵,他們愚蠢自不量力的衝動將一萬五千名渤海國士兵帶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基地可不負責生產新式的作戰車廂,基地的主要工作是研發、實驗和測試各種新式戰鬥裝備,然後交給其他的作坊生產,想這種新式的作戰車廂一般交給傢俱廠負責部分零件的加工,其他的零配件有其他的作坊進行標準化生產,最後進行組裝調試。

李燁在基地中住了三天,司空林謙親自爲李燁、艾米和敬翔借種了痘瘡疫苗,後世借種天花疫苗的時候,都是用針管注射,不過這個時代可沒有這樣的條件。司空林謙在李燁三人的手臂上劃開一個小傷口,將痘瘡疫苗埋進李燁三人的胳膊裏,這時候李燁真的有些開始爲自己擔心了,這樣的醫療條件能不感染就算萬幸了,能不能真的起到防止天花的效果只有天知道了。

借種痘瘡疫苗的當天晚上,李燁三人便開始發低燒,可能是李燁練過武的原因,身體能抵抗的住,加上李燁心裏本來就對這件事情充滿信心,出現頭昏眼花發低燒的心裏準備還是有的,但是艾米和敬翔卻不是這麼想,完全是因爲被李燁擠兌後不得已而爲之,心裏對於痘瘡的恐懼加重了一些病情,兩人借種痘瘡不久就感覺身體不適。

好在司空林謙早已經準備好了退燒的湯藥,艾米和敬翔喝完便昏昏欲睡,李燁打起精神與司空林謙聊天:“司空道長,這痘瘡病毒通過飛沫和人體接觸傳播,如今雖然找到了預防的辦法,但是從艾米和敬翔借種的情況來看,副作用依然不小,是不是可以再想一些其他的辦法,比如分兩次借種,第一次使用更少計量的疫苗,第二次再加大一定的計量,不知這樣可以嗎”。

其實李燁也不清楚借種疫苗有什麼好的辦法,後世有些疫苗需要借種幾次,既然司空林謙發明的痘瘡疫苗有一定的副作用,爲什麼不能採用多次借種的辦法呢?

對於李燁的奇思妙想司空林謙早已經不奇怪了,點頭道:“這個倒是可以試試,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還有待觀察”,司空林謙看看牀榻上已經睡去的艾米和敬翔還是小聲在李燁的耳邊說道:“上次送來的幾個渤海國俘虜已經感染過痘瘡病毒了,如果還要實驗的話,李刺史是不是再送幾個渤海國俘虜過來”。

用渤海國士兵做人體實驗,李燁心裏一點都沒有心裏負擔,在李燁的眼裏這些強盜其實已經是死人了,現在不過是廢物利用罷了,只是這件事情不能讓外人知道罷了。李燁點點頭道:“那些渤海國的俘虜終身都要在深山中開採礦石,把他們送到這裏和在礦山中沒有什麼區別,司空道長這是爲整個華夏民族做一件意義重大的事情,死幾個外族強盜算什麼,只要能消滅了痘瘡病毒,就是再死上一千、一萬強盜也沒有問題,他們能用身體洗刷身前犯下的罪孽,也是他們的福氣”。 司空林謙咂咂嘴,不得不佩服李燁顛倒黑白滿嘴口吐蓮花的本領,怎麼聽怎麼想自己殺人還有理了,這種心理素質真不是一般人能學會的,司空林謙對李燁的崇拜之心如黃河之水一發不可收拾。

這種事情畢竟不能放在臺面上說,李燁便轉移話題道:“司空道長借種痘瘡疫苗的時候,需要在人體的手臂上劃開一道傷口,這樣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細菌感染,如果能設計出一種中空的針管,直接將痘瘡疫苗注射進人體的手臂中,那豈不是更好”。

司空林謙也感覺李燁這個辦法不錯:“李刺史,這個辦法雖然不錯,可是如此細小的針頭卻如何製作,恐怕即使做出來也無法使用”。

思維決定創造力,歷史上總是現有幻想纔有現實,李燁一開始也感覺製作如此細小的針頭難如登天,可是在一次看過《製造的原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思維被固化住了。在極細的鋼絲上鑽孔,不要說古代辦不到,就是科技如此發達的現代也很難做到,不過換一種角度思考問題,製作針頭其實並不是很難的一件事情。

李燁找來紙和炭筆在紙上一邊畫圖一邊解釋道:“其實製作針頭的原理與製作槍管中的螺旋線的辦法有相同之處,先將百鍊鋼製作成很薄的鋼片,再將鋼片焊接成鋼管,把鋼管加熱後不斷的拉伸,一根又細又長的針頭雛形就製成了……”。

在第六代火槍中,吳德才利用先在鋼板上刻線的方法,然後將鋼板捲成鋼管,再把槍管加熱後把有螺旋線的鋼片利用熱脹冷縮的原理塞入槍管中,這樣一支帶有螺旋線的火槍就製作成功了。

這個技術對於司空林謙來說並不是什麼難題,不過要想把中空的鋼管制成很細的針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過這並不是李燁需要考慮的事情,因爲李燁根本就不會製作什麼針頭,事情還是留給有能力的人去做,這是李燁一貫當撒手掌櫃的原則。

李燁的低燒在喝過司空林謙一碗湯藥後,第二天就沒有什麼症狀出現,艾米和敬翔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低燒才漸漸的退去,不過看起來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處於謹慎的原因,李燁、艾米和敬翔三人還是在基地裏多待了一天,第三天才離開祕密實驗基地,臨走前把五輛新式的馬車全部帶走了,當然是用作長期的測試



說起來這種防禦性優良的車廂李燁在新城也有一輛,而且防禦性能遠在這種車廂之上,只是李燁特別設計的車廂過於沉重,暗藏鋼板在整個車廂中,全鋼的車駕整個車廂的重量驚人,一般的土路都難以正常的行駛,所以只在新城時偶爾使用,實用性不高成屬華而不實的超級豪華房車。

司空林謙在設計車廂的時候充分的考慮了整體的重量,完全適合在草原上長期奔馳,雖然防禦力有所降低,但是綜合性能卻提高不少。當然李燁看重的原因當然不完全是因爲作戰的需要,像敬翔這樣的重要謀士,安全同樣也是李燁考慮的問題之一,給李燁身邊人配置有一定防禦能力的馬車一直是李燁考慮的事情。

艾米和敬翔返回火藥坊的第二天病情就已經完全恢復了,看起來司空林謙的痘瘡疫苗效果不錯,畢竟這些痘瘡疫苗都是在人體上實驗過的,出現問題的可能性並不是很高。原考慮讓葉玲和紫萱也種植這種痘瘡疫苗,不過因爲時間的原因,計劃被李燁暫時的擱置下來,只有等下一次機會了。

在火藥坊又待了一個晚上,李燁一行人啓程趕往大行城,阿布思望正在大行城等候李燁的到來。

大行城的一間會議室裏,衆人都沒有心事品嚐香濃的奶茶,李燁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兩次來遼東,雖然事先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已經預感到事情的重大性。阿布思望是最早知道事情的人,但是跟速拉丁和李景誰都沒有說,雖然兩人也追問過阿布思望,但是卻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速拉丁把渤海國的來信放到會議桌上道:“李刺史,這件事情你和敬明府是怎麼看的”。

敬翔把自己和李燁的意見說了一遍道:“這件事情太突然,李刺史已經安排人跟隨渤海國來人返回渤海國,李燕是不是真的在渤海國手裏,如今還尚未可知,不過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戰爭是最後的手段之一,現在我們除了做好戰爭的準備和靜觀其變外做什麼都沒有用”。

阿布思望在一旁道:“李刺史,某在接到消息後,已經將手中的人馬全部派往渤海國,不過如今遼東天寒地凍,有什麼消息最快也要一個半月的時間,在這段時期裏,應該加強軍隊的調動,以防渤海國的突然進攻”。

綁架人質的下三濫手段都可以使用,李燁真不知道渤海國還會幹出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正如敬翔說的一樣,現在除了做好戰爭的準備和靜觀其變外做什麼都沒有用。

渤海國選擇這個時間點上,將李燕的消息透露給李燁,李燁只能在大行城等候消息,不管是渤海國內部兵馬的調動,還是渤海國上京龍泉府傳來什麼消息,在大行城等候消息是唯一的選擇。

遼東的冬季阻止了一切消息的傳播,如果沒有什麼重大的事情,沒有人會選擇在這個時間點上外出,同時也就意味着很多在渤海國隱藏的密探都會在這個時候暴露出來,如果渤海國真的是有什麼陰謀的話,李燁的損失不可估量。可是現在李燁已經沒有了選擇,儘快的得到準確的消息纔是關鍵,其他的問題李燁現在已經顧及不了了



從乾符三年十二月十六日,李燁離開登州,到乾符四年正月二十二日,整整一個多月過去了,從渤海國那裏沒有傳回來半點有用的情報。唯一感到放心的事情,渤海國與遼東半島相鄰的幾個州府並沒有人馬調動的跡象,這說明渤海國並沒有做好在二月到三月之間開戰的準備。

乾符四年的元日和元宵在一種壓抑的氣氛下度過,李燁沒有什麼心情舉辦什麼節日大型宴會,例行的大行城元日晚宴,李燁也就是象徵性的漏了一個面,實在是提不起半點精神去應酬。

李燁不知不覺中早已經把李燕當成了自己的親人,當李燁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李燕,是李燕在李燁生病的時候無微不至的照顧李燁,李燁永遠也不會忘記,是李燕陪着李燁走過最初最艱難的一段時光。李燕被綁架李燁要付完全的責任,如果是李燁當時多考慮一點,李燕就不會被人綁架,如果不是李燕到長安照顧李燁,李燕也不會被綁架。

兩年了,終於有了李燕的消息,這樣李燁如何不高興,可是李燕落入了渤海國的手中,這讓李燁感到無力。可是現在知道了李燕的下落,李燁依然沒有辦法救出李燕,這讓李燁十分惱火。已經過去兩年了,李燕過的還好嗎?是不是瘦了,渤海國有沒有虐待李燕,一連串的問題浮現在李燁的腦海裏。

這時候需要理智的恰恰是李燁,李燁不停的告訴自己要沉住氣,千萬不能自亂陣腳。李燁現在再也不能灑脫的一走了之,千斤重擔壓着李燁有些喘不來氣,可是所有人都在看着李燁,李燁感覺自己就要崩潰了。

李燁的心情變得很不好,帶動了李燁身邊人的心情同樣也不好,大家都在緊張的等待渤海國的消息傳來,現在不管是什麼消息對於所有人都是一種解脫。

“李刺史,有消息了”

李燁站在渤海國的地圖面前,發現渤海國上京龍泉府近在咫尺,可是卻遙不可及。就在這時候,門被推開了,阿布思望從門外衝了進來,手中拿着一封信,很明顯阿布思望還沒有來得及拆開看,就匆匆忙忙的跑到李燁這裏。

“快說,有什麼消息,是不是李燕已經見到了”

阿布思望臉色一黯,這纔想起自己來的匆忙,還沒有來的急看信中的內容,便把信遞給李燁道:“李刺史,某還沒有看信裏的內容,還是李刺史先看吧”。

不管怎麼樣,是福是禍躲不過,信裏到底有什麼消息李燁已經有些麻木了,李燁一邊拆開信一邊問道:“這封信是誰傳回來的”。如果信是李思安和王保康傳回來的,那就說明兩人已經見到了李燕,不過算算時間應該沒有這麼快。要是潛伏在渤海國的密探傳回來的,那這封信裏又是什麼內容,難道說密探在渤海國打聽到什麼重要的消息不成。

阿布思望知道李燁問話的意思,猶豫了一下道:“這封信是潛伏在渤海國一名官員家中的奴僕傳出來的,通常沒有重大的消息,這名密探是不會有什麼消息傳回來,想來是這名密探發生了什麼重大的消息,才冒死傳出消息”。 密探分很多種,按照刺探消息的種類,有商業密探、工業密探和政治密探,如果按照潛伏的深度來劃分的話,有一般性密探和長期密探,而長期密探往往隱藏極深,有可能是家中的奴僕,也有可能是你最親密的朋友,隱匿越深的密探刺探出來的情報越有價值。

既然阿布思望口中的這名密探隱瞞在渤海國一名官員家中,普通的情況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價值,除非是能影響到李燁和整個遼東半島的情報,纔會讓這名密探冒着被發現的風險將情報傳遞出來。算算時間,情報正好是一個多月前從渤海國傳出來的,那時李燁還沒有派人潛入渤海國刺探情報,也就是渤海國內部發生過什麼重大的事情。

李燁有些失望,看來這封從渤海國傳回來的信應該跟李燕沒有多大的關係,李燁無精打采打開手中的信,希望信中能有李燕的消息。

阿布思望擡頭髮現李燁的手微微的顫抖起來,臉上的表情一會是疑惑、一下子又變成迷茫,反而擔心的李燁憤怒表情沒有看出來:“難道信中沒有什麼重大消息不成,不對啊!”。

李燁反反覆覆的把信看了兩遍,低頭想了一會,站起身來走到牆上的地圖面前,好像比劃着什麼,然後突然轉身道:“把敬翔、速拉丁、李景請到會議室來,要快……”。

阿布思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本能的站起身來走出李燁的書房,心裏暗暗地嘀咕道:“李燁好像沒有生氣,反而能感覺到一種解脫和喜悅,到底信中寫了些什麼”。

當阿布思望滿心疑惑的走進會議室時,發現李燁拿着那封信站在地圖面前思考着什麼,敬翔、速拉丁和李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滿心狐疑的站在李燁的身邊,等着李燁說話。

過了很長時間,李燁才發現自己身後沾滿了人,臉上抱歉道:“都來了,快坐吧,這封信諸位都好好看看,事情已經超出了我們預想的範圍,諸位細心的斟酌一下”,李燁的手中的信首先交給敬翔,自己依然站在地圖前面,不知道想些什麼



又過了很長時間,李燁才轉過身來,發現會議室裏的人都用着一種奇怪、驚訝,帶着一絲不解和興奮的表情看着李燁,好像不認識李燁似的。

李景有些急不可待道:“李刺史,信中所言是否屬實”。

阿布思望不置可否的看着李景道:“這封信應該是一個多月前發出的,因爲雪大路險耽誤了行程,所以可以看出來當時發信人並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從時間上推斷,這件事情應該發生在二三個月前,正好是我們擊敗竇天問和二萬渤海國軍隊不久之後,消息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麼李刺史認爲信中所言是真的了,難道不會是渤海國陰謀的一部分”

李燁面無表情道:“這件事情不妨假設一下是假的,渤海國就會祕密調派軍隊囤積在邊境周圍,趁我們不防備的時候進攻遼東半島。但是這件事情一旦是真的,渤海國必然引起朝堂內訌,不敢輕易出兵,現在我們可以看看渤海國的動靜,至少現在還無法看出渤海國出兵的跡象,也就是說這件事情有很大可能性是真的”。

一直沒有出聲的敬翔道:“那李刺史認爲這件事情是真的了”。

別人說什麼都沒有用,只有李燁相信了纔是真的,可是有誰能夠告訴李燁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要說現在的李燁對身世一無所知,就是以前的李燁也不可能知道出身不久之後發生的事情,憑什麼斷定這件事情就是真的。

敬翔的話真的把李燁問住了,如果說這個世界誰最瞭解李燁的身世的話,也只有萊州的魯鵬。可是魯鵬只知道李燁的親生母親是一個外族女子,其他的事情從來沒有聽別人說過,李燁的母親在海州東海縣前後不過二三年的時間,根本沒有人瞭解李燁的親生母親的身世,現在讓李燁說這些事情無疑是對牛彈琴。

這件事情來的太突然了,人的第一反應是這件事情是否真實可靠,然後纔是信中的內容,也只有確定了事情的真僞,才能讓人放心事情的真假。

見李燁也不置可否,敬翔又道:“我們不妨先假設一下這件事情是一個巨大的陰謀,渤海國所圖爲何,想把李刺史的名聲搞臭,然後讓李刺史在大唐無法立足,可是這對遼東半島的局勢沒有辦法好處,反而加深了李刺史對於渤海國的仇恨,此不智的計謀想來一般人不會如此。而且信中根本未提及李燕的事情,可以看出來這件事情與李燕綁架之間沒有相互的聯繫,那爲什麼會在這時候出現這種事情就不得不讓人深思了”。

衆人點頭同意敬翔的分析,如果說渤海國想通過李燁的身世把李燁搞臭,完全沒有必要要事情做的如此逼真,只要隨意編造一個似是而非的身世,完全不用牽扯到皇家,這也不符合常理。

敬翔接着道:“我們不妨假設這家是真的,渤海國現在知道李燁身世的人並不多,不然不可能沒有任何消息透露出來,渤海國來信讓李刺史去渤海國接李燕回來,完全與李刺史的身世在時間上對不上

。渤海國可以用李燕要挾李刺史,不用派使到大唐通報此事,渤海國到底用意何爲。所以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現在我們要考慮的事情是李刺史處境和馬上要面對的危機,這件事情不管結果如何,李刺史的身世必然會成爲危機的直接爆發的誘因,必須提前做好應對之策”。

衆人還在考慮事情是否真實的時候,敬翔已經在考慮這件事情對於李燁的影響了,正如敬翔所說這件事情不管是否真實,對於李燁的打擊都是不可估量的。

速拉丁問道:“那按照敬明府的意思,不管這件事情是否真實,我們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唐朝堂的反應,那朝堂對於這種事情一般會如何處理”。

除了敬翔算是大唐正宗的文人以外,剩下的人包括李燁還真的對朝堂的對外政策知之甚少,根本想不到朝堂在這件事情上會採取何種處理辦法。敬翔解釋道:“渤海國是大唐的藩屬國,每逢國王駕崩和登基都會向宗主國彙報,在得到宗主國正式任命後,新國王纔算是名正言順繼承大統,朝堂也會派使者到藩屬國進行宣慰和冊封,但是藩屬國內部的事務,作爲宗主國從來不會過問干涉”。

“可是李刺史的事情卻是特例,首先李刺史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還是大唐的刺史,要說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問題就是李刺史現在的身份過於敏感。你們想想,如果渤海國真的要封李刺史爲郡王的話,李刺史現在的身份怎麼辦,難道讓一個藩屬國的郡王擔任大唐的刺史,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試想一下,大唐既然承認李刺史渤海國的郡王身份,又要擔心李刺史在大唐的官職,這顯然很難做到平衡,最可能的結果是讓李刺史返回渤海國做自己的郡王,大唐當作這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衆人倒吸一口冷氣,按照敬翔的分析來看,一旦唐朝廷認可了李燁渤海國郡王的身份,那豈不是李燁在大唐境內再也呆不下去了。如果李燁做不了登州刺史,那麼李燁在大唐的地位將一落千丈,遼東半島也會受到牽累,以後遼東半島再想平平穩穩的發展就不可能了。

敬翔見衆人還在品味剛纔的話,又接着扔下了一顆更大的重磅炸彈:“如果上述分析不出什麼以外的話,李刺史是有家難回、有國難投,大唐是回不去了,渤海國也是危機重重,李刺史只能留在遼東半島無法動彈。 從骷髏島開始橫推萬界 渤海國的計謀好毒,一來放出李刺史是渤海國郡王的消息,讓李刺史無法在大唐立足,二來遼東半島與渤海國關係緊張,想安安穩穩的做渤海國的郡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三來可以窺視遼東半島,一箭三雕的好計謀”。

敬翔前面說的兩種可能性衆人比較贊同,可是說到窺視遼東半島,速拉丁有些不贊同:“敬明府窺視遼東半島的話怎麼講,難道渤海國真正的目的是遼東半島不成”。

敬翔繼續分析道:“諸位可以想一想,如果大唐和渤海國都認同了李刺史的身份,李刺史是不是隻能留在遼東半島,也就是說大唐和渤海國都承認了李刺史對於遼東半島的控制權。現在問題出來了,李刺史是渤海國的郡王,李刺史又控制着遼東半島,這樣豈不是說遼東半島也是渤海國領土的一部分了嗎?如果這時候渤海國再攻打遼東半島,就不是以前說的侵略,而是清除不臣之臣就是渤海國內部事務,大唐和周邊的勢力根本不能插手,那麼李刺史憑藉着遼東半島能夠與渤海國對抗嗎”。 還真像敬翔分析的這樣,李燁尷尬的身份造成了微妙權力爭奪,李燁控制遼東半島的事情,大唐朝廷並不知道,一旦大唐和渤海國都認可了李燁渤海國郡王的身份,也就無形中認可了李燁統治遼東半島的地位,而渤海國通過直接給李燁加封郡王的稱號,一旦計謀得逞,就能間接的控制和佔有了遼東半島,好毒辣陰毒的計謀,讓衆人不寒而慄。

“敬明府可有應對之策”

敬翔無奈的搖頭道:“渤海國使節應該在兩月前已經從渤海國出發,估計現在早已經到了長安,一旦李刺史的身份在唐朝廷上公佈出來,最大也是最有可能的是削除李刺史一切官職,限時返回渤海國。難道李刺史上書不想做郡王,只想留在大唐做刺史嗎?這根本不可能也沒有會相信,所以這件事情根本無解”。

敬翔看看陰雲密佈的衆人,大喘氣哈哈笑道:“其實這並非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速拉丁沒好氣的看着敬翔道:“敬明府難道不能把事情一口氣說完嗎?是不是想把讓人急瘋了”。

敬翔悠悠然道:“速師長不要着急,等某把話說完”。

雖然因爲李燕的事情很多事情都耽擱下來,但是軍隊的改革卻在緊鑼密鼓的進行中,遼東半島的騎兵從四千擴編到六千,雖然騎兵的數量未到一萬人,但是李燁還是任命速拉丁爲騎兵師師長,缺編的人馬以後將慢慢補充。

敬翔表情變得悠閒道:“其實一開始某的想法跟諸位一樣擔憂,不過某在分析了這件事情的利弊得失後發現,這件事情如果放在普通人的身上一定是一場災難,而對於李刺史來說,事情就不是那麼簡單了。李刺史控制着遼東半島大部分地區,渤海國想通過間接控制李刺史達到吞併遼東半島的目的,可是渤海國疏忽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渤海國並不能完全控制李刺史”。

敬翔慢慢的靠在椅背上,端着手中的奶茶很享受的抿了一口道:“渤海國要想控制李刺史,就必須把李刺史抓在手中,然後通過李刺史對遼東半島下達命令,可是李刺史能夠讓渤海國如願以償嗎?這種事情當然不可能發生,諸位想想一旦李刺史失去了大唐的刺史身份,套在李刺史身上的枷鎖也同樣消失了,李刺史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控制遼東半島,這比從前暗地裏偷偷摸摸的控制大爲不同,更容易凝聚遼東半島的人心,遼東半島將會成爲一個獨立的政治實力,有着比以前更大的話語權,難道這樣不比以前強上千百倍嗎”。

李景不解道:“那以後登州和萊州不就不受李刺史控制了嗎”。

敬翔眼睛一挑不屑道:“以前李刺史是可以控制登州,可是萊州呢?不是同樣受到李刺史的制約嗎?某剛纔說這件事情放在李刺史身上就大不相同,原因之一就是李刺史以前控制登州和萊州,並不是因爲李刺史高高在上,而是因爲李刺史真正抓住了登州和萊州的命脈,如今登州和萊州不過一百五六十萬人,其中一半的百姓都受過李刺史的恩惠,而且李刺史的人早已經散佈在登州和萊州各個官衙和軍隊之中,這些人是聽李刺史的還是聽以後的官員的,難道他們還能把官場全部清洗一遍不成”。

的確如敬翔所言,登州、萊州整個官場和軍隊都是李燁的人,這些早已經深入登州、萊州社會的每一個角落,只要官員不傻的話,根本不敢動李燁的勢力分毫,否則必然引起登州、萊州的動盪,結果根本無法預料。

敬翔的底氣來至於對李燁的瞭解,這幾年李燁在登州、萊州的影響日益擴大,安插在各個衙門和軍隊中的人手,實際上已經控制了登州、萊州的各個要害部門,李燁一句話就可以讓登州、萊州動盪起來,也可以讓登州、萊州很快的安定下來,加上這幾年李燁在登州、萊州輕徭薄役,百姓對於李燁的印象早已經超出了李燁官職本身。

“渤海國想通過控制李刺史間接控制遼東半島的想法無疑是癡人說夢,遼東半島認同李刺史的管理,卻不認同渤海國的統治。如果唐朝廷認同了李刺史的郡王身份,遼東半島雖然在名義上是一家,但是卻對遼東半島沒有任何影響力,反而讓李刺史在很多事情更加有利。李刺史可以安心發展遼東半島,如果遼東半島受到其他勢力的攻擊,完全可以視爲對渤海國的攻擊,李刺史可以輕鬆的挑起渤海國與其他勢力之間的衝突,讓其他勢力不得不考慮一下後果”

“當然渤海國不會讓李刺史當靶子耍,也就是說李刺史要面對的是遼東半島和渤海國之間的矛盾處理,不過現在渤海國內部的局勢對於李刺史來說十分有利,只要李刺史佔着大義,渤海國就不敢輕易的動遼東半島,李刺史完全有機會慢慢的蠶食和分化渤海國內部勢力,做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無冕之王,到時就不知道是李刺史吞併渤海國,還是渤海國吞併遼東半島”

敬翔的分析透徹帶有條理性,把各方面可能的情況和反應都考慮到了,唯一一點就是沒有說如何處理眼前的危機和李燕綁架的事情。李燁還沒有考慮到如此長遠的目的,擺在李燁眼前的事情有兩件,一是渤海國派使者到唐朝廷,李燁應該如何應對,二是李燕還在渤海國的手中,李燁怎麼才能把李燕從渤海國手中救出來,其他的事情可以先緩一下再說。

李燁對未來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並不感興趣,郡王的身邊尚未定論,李燕還在渤海國的手中,現在就考慮以後遼東半島的事情還有些早了:“敬兄,你對現在時下的事情可有什麼建議,那些以後的事情我們以後慢慢再談”。

不謀一世不足以謀一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說的就是這個道理,敬翔知道李燁這段時間有些心神不寧,做什麼事情有些欠周全,這事情當然會在其他人身上發生,但是在李燁身上發生就有失冷靜了,作爲上位者不應該被凡事所困擾,當然這是敬翔心目中的李燁形象。

心靜則智生、心亂則愚起,可是要時時刻刻做到冷靜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敬翔道:“心亂而昏、心靜則明;心靜則合、心亂則散,如果李刺史能得到渤海國的郡王之位,現在爲什麼要阻止呢?既然李刺史可以得到渤海國郡王之位,李燕的綁架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這是一爲二、二爲一的事情。現在李刺史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將這件事情利益最大化,趁着消息還沒有傳到登州的時候,將所有的事情都部署好。再祕密派人回長安,通過賄賂田令孜把這件事情儘可能朝對李刺史有利的方向發展,這纔是李刺史馬上需要做的事情”。

李燁發現自己的心的確有些亂,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影響和後續事情的處理,如果一旦自己真的失去了登州刺史的位子,很多的事情趁着消息還沒有泄漏之前處理完成,一旦等到真相大白於天下的時候,再想處理一些事情就悔之晚矣。

事情已經來不及阻止,渤海國的使者現在已經到了長安,李燁的身份可能已經成了朝廷的重要議題,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步,就要把事情變成對李燁有利的方向發展。

李燁首先想到自己做不了登州刺史的位子,這個位子也不能讓別人做,怎麼也要讓自己人做上登州刺史的位子。敬翔資歷尚淺不能擔當此任,熟悉的人中跟李燁關係不錯的只有狄慶江,把狄慶江扶上刺史的位子對李燁將來有利。同時李燁一旦離任,以前跟李燁親密的人會不會受到影響,比如張天成、敬翔、魯鵬等等,他們一天在位子上,對於李燁今後控制登州、萊州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更爲重要的是,李燁在大唐一旦失勢,周圍人會怎麼想,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李燁需要考慮一下自己暫時離開大唐後,出現的控制力減弱的問題,如何更加有效的控制李燁在大唐的勢力纔是重中之重。

李燁歉意道:“敬兄,某現在心比較亂,一些事情考慮不周,還請敬兄幫忙拾遺補漏”。

敬翔聽着李燁把需要善後的事情整理了一邊道:“李刺史渤海國郡王的身份雖然還沒有公佈,但是渤海國的使者既然到了長安,此事暫時便已經沒有了迴旋的餘地,李刺史也不用擔心以後無法返回大唐,如今大唐烽煙四起,正是李刺史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只是現在還沒有到時機,一旦時機成熟之後,李刺史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返回大唐,重新執掌登州、萊州大權,就是平盧藩鎮也是李刺史囊中之物”。

敬翔安慰道:“李刺史所慮的刺史之位讓於狄慶江是再合適不過,至於我等安危李刺史不必掛心,想來朝廷還無暇顧及此事,至於宋威的手也不會伸的太長,只要牢牢的控制住刺史的位子,把軍權牢牢的控制在李刺史的手上,登州、萊州就不會脫離李刺史的控制之下”。 讓李燁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在大行城待了一個多月,在沒有得到李燕半點消息之前,就不得不馬上返回登州處理後事。雖然,李燁還沒有得到唐朝廷的任何消息,但是敬翔的分析應該沒有錯,渤海國把李燁擡到郡王的位子上,大唐不可能再留李燁在唐朝廷做官,李燁必須趕在消息公佈之前處理好一些事情。

讓李燁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渤海國的使者要比李燁預想的時間更早到達長安,並在第一時間將渤海國的國書遞交給唐朝廷,從而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通敵、臥底、異族人的奸細,這些是對李燁抱有敵意的官員的評價,當渤海國的國書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在唐朝廷上炸開,一個異族的郡王竟然成爲了唐朝廷的刺史,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如果不是因爲渤海國是大唐的藩屬國,這些大臣直接就說出要將李燁五馬分屍的話,礙於渤海國使者的面子,這些官員只是攻擊吏部用人不實,暗地裏開始討論如何處理李燁的事情。

時任吏部尚書的李蔚這時真的被搞的焦頭爛額,李蔚曾拜禮部侍郎,轉尚書右丞。唐懿宗常在宮中設大宴招待大羣僧人,李蔚認爲他過度熱衷佛教,上了一篇長疏,請求懿宗改變方針。懿宗下詔嘉獎他,但沒有遵從。李蔚不久拜京兆尹、太常卿。出爲宣武節度使,遷淮南節度使。任期滿受代時,百姓去宮門請求讓他留任,於是懿宗同意讓他多留任一年。

李蔚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剛一上任就攤到這件爛事,李燁的後臺是誰,李燁爲什麼能做到刺史的位子上,自己跟李燁一毛錢關係都沒有,甚至李燁的面都沒有見過,更不要說拿過李燁什麼賄賂了。可是這些阻擋不住那些官員對李蔚的攻擊,李蔚只是一隻替罪羊罷了,一手遮天的田令孜誰敢得罪,而且吏部的位子豈是好做的,不向李蔚開炮向誰開炮。

所有人都知道李蔚是冤枉的,但是這有什麼用呢?李燁不受歡迎,可是李燁現在是渤海國的郡王,總不能把矛頭指向渤海國吧!

對於李蔚的遭遇,盧攜和鄭畋表示最強烈的同情,就連沒卵的楊復光和楊復恭都爲李蔚打抱不平,當然是在精神層面上的。李蔚不是盧攜和鄭畋的人,當然就不是田令孜和楊復光、楊復恭的人,雙方已經不是在對付李燁,而是看中李蔚屁股下的位子。

要說整個官場上全部不喜歡李燁也不盡然,田令孜就有點捨不得李燁離開,可是在這個問題上田令孜插不上嘴,而田令孜的代言人盧攜本就不喜歡李燁,恨不得李燁早點滾蛋,不出手打壓李燁已經是給田令孜面子了。

僖宗李儇對李蔚的印象不錯,事件的主角又是李燁,一時間李儇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渤海國要封李燁爲郡王,這本來是渤海國的內政,根本不管大唐什麼事情,但是李燁是大唐的刺史,這件事情就麻煩了。

大唐用胡人做官也不是一二個,高仙芝、安祿山、黑齒常之、阿史那思摩、阿史那社爾等等,那一個不是位居人臣之上,可是李燁的事情就有點棘手了,要是李燁是普通的胡人也就罷了,當一個刺史也算不了什麼,可現在李燁的身份被渤海國定位了郡王,這可難爲壞了李儇。

唐朝廷雖然有使用胡人的習慣,但是安祿山叛亂之後,唐朝廷對於胡人的態度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唐朝廷重用胡人沒錯,可是這些胡人都是已經歸附大唐的胡人,想李燁這樣的情況以前還真沒有遇見過,一時間李儇也不知道是應該讓李燁返回渤海國,還是讓李燁繼續留在大唐。

禮部的意見很簡單,既然李燁是渤海國的郡王,就應該讓李燁返回渤海國,至於以前做過的事情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兵部的意見也很明確,如今王仙芝、黃巢起義,不易與周邊藩屬國發生不必要的衝突,李燁應立即遣返回渤海國,與渤海國修好妄動刀兵。如今大唐正處於內憂外患之中,藩鎮割據已經不足以說明大唐的現狀,王仙芝與黃巢在黃河以南、淮河以北跟唐軍進行運動戰,王郢弄得富裕的江南地區民不聊生,原州軍亂、青、滄戍邊將士逐桂管觀察使、天平軍亂、雄州地震,加上南詔屢興兵進犯西川,這些事情已經讓唐朝廷焦頭爛額,如果現在再與渤海國發生什麼衝突的話,簡直就是天下大亂了,當然現在已經天下大亂了,只是朝廷上下袞袞諸公沒有意識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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