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5 日 0 Comments

“你們聊,我去送送鄰居。”小魚媽挺大度的笑說一句,跟着出門了。

這是給我們年輕人的一個說話空間,這會兒讓我們感覺小魚媽這人挺好的。

小魚眨着黑漆漆的眼睛,看了看我跟你蕭影,然後微微一笑,看上去很溫馨,很親切,與之前的瘋狀判若兩人。

“小魚還在努力回憶這大半年發生了什麼,並且這麼久沒怎麼說過話,所以口齒不清,就不跟你們打招呼了。”大嘴榮幫心上人解釋。

我們倆點點頭,也不敢亂說話。蕭影坐在牀沿上,握住小魚的手,兩個女孩彼此一笑,顯得挺融洽。她這種天然親切感,不論男女一律通殺的。我見小魚暫時有蕭影陪着,於是跟大嘴榮使個眼色,我們倆走到一邊小聲說話。

一問果然昨天下午我封墳後,小魚醒的。我於是把封墳的事說了,大嘴榮感激的拍拍我肩膀,說今晚請我好好喝一頓。今天小魚媽見女兒恢復了正常,知道是我們出了不少力,所以又提舊事,答應他們這倆苦命的鴛鴦近期就把婚事辦了。大嘴榮現在高興的,一顆心都快炸開了。

我說你先別高興,娘子墳的事一天不解決,一天就讓人不能安心。就拿昨天掉地窖的事來說,絕對有人故意陷害。哥們猜想,地窖主人或許跟娘子墳有關。

炮灰修真指南 大嘴榮皺起眉頭說:“這人叫大寶,就是瘋婆子大兒子,莫非……”

“還莫非什麼,一定是他。把自己母親逼瘋,然後趕到山上,這背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 | 這個叫大寶的男人,今年五十四歲,她的母親今年七十三,十九歲生下了他。以前的農村不夠法定年齡結婚的比比皆是,像十九歲少婦產子,到現在依舊是很普遍。他的弟弟二寶比他小兩歲,是老太太一手拉扯大的,他們的父親在他們倆幾歲的時候因病去世,可以想象,一個女人在貧困的環境裏,拉扯大兩個兒子,是何等艱辛。

可是誰想到兩個禽獸不如的兒子,見母親發瘋,睡都不肯贍養,將老太太趕到山上自生自滅。從人品上來說,那是百分之百的混蛋,加上故意要活埋我跟蕭影,可見別有用心,聯繫發瘋的老太太,還有昨晚老太太趴在墳頭上的情形,斷定那條神祕的黑影就是大寶這個雜碎,他絕對與娘子墳有關。

我跟大嘴榮小聲商量一會兒,打算從今晚開始監視大寶的一舉一動。這個封墳然後再解封,那不是一般人懂得了的,但如果他一心想着害人,那肯定還會去娘子墳做手腳。只要盯緊了他,不愁釣不到他這條雜碎魚!

這麼一決定,晚上喝酒的事那當然要取消了,我笑着跟他說,事情擺平後,我們帶着小魚,四個人一塊到鎮上好好喝個痛快。

我跟蕭影回去,大嘴榮繼續留在這裏。不光是幫助小魚恢復記憶,還要保護她的安全。我們始終猜不到,大寶爲什麼要禍害這女孩。我們怕他解不了封墳咒,會喪心病狂,親自跑到小魚家來殺人。

回到家裏,蕭影顯得很高興,問我想吃什麼。我說想吃豬蹄,這丫頭直接來了句:“把你的腳砍下來……”

能吃什麼啊,大嘴榮家裏沒冰箱,昨天買的豬肉都臭了,只有殺了那隻大公雞,燉了一鍋雞肉加土豆。蕭影的手藝那比大嘴榮強多了,讓哥們吃了三大碗飯,大半鍋的雞肉和土豆,差點沒撐死我。

吃完飯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現在沒有大嘴榮和死小妞在,連個電視都沒有,哥們只有硬着頭皮跟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不過,這丫頭只要一開心,絕對會挖坑,而哥們絕對逢坑必跳。你說都栽了無數次,居然不長記性,哥們也算一朵奇葩吧!

在蕭影挖坑哥們跳坑之間,夜幕降臨了。我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背起揹包,首先逃了出去,再不出去哥們就崩潰了。蕭影捂着嘴巴在後面偷笑着跟過來,一前一後溜到我們失足的地窖跟前。

靠,“我們失足”這四個字聽起來感覺那麼彆扭,好像我們倆一失足就那個啥了吧。

村裏誰家的地窖一般都在自家門前,很容易找的,衝着地窖這座石屋就是大寶家。屋裏亮着燈,我們不敢大膽的靠近,找了一棵大樹躲起來。夜裏的山村非常寧靜,現在進入初秋,山上夜風很涼爽,沒人出來乘涼,並且因爲小魚這個詭異的事情,晚上孩子都不敢出來玩耍。

我跟蕭影背靠背的坐在樹後,這是沒辦法的事,分開坐容易暴露行藏。再說她又不介意,我一大老爺們就更不介意了。靠着她柔軟的香背,心思翻涌如潮。想起地窖裏的情景,她那番話是不是如死小妞所說,在暗示喜歡我?如果是的話,都快死的人了,何必說的那麼隱晦,直接說不得了?

又想起死小妞,這死丫頭更是讓人捉摸不透,一會兒高興的說我肯娶她感動的不得了,一會兒又說根本看不上哥們這樣做事衝動的小色狼。哥們色嗎?就算是色點,人之常情嘛,男人不色,不是傻子就是太監。

胡思亂想了半夜,發現屋子裏燈黑了。這會兒大概十點多鐘,整個山村都熄了燈,處於一片漆黑籠罩之下,並且死一般的寂靜。我跟蕭影小聲說,蹲過十二點就收工,她居然說,要蹲就蹲到天亮,萬一這人後半夜上山,我們豈不是白蹲了半夜?那就聽她的吧。

這丫頭整個身子都靠在我背上,顯得挺舒服,敢情回到大嘴榮狗窩,都不如這裏吹着輕風感到愜意。她要蹲一夜,似乎是爲了舒坦吧,那明天早上哥們非得頸椎病不可。

十二點過去,屋子裏依舊沒動靜,蕭影好像睡着了,腦袋歪倒在我肩頭上,讓哥們一動不敢動,唯恐把她弄醒了。正感到腰背痠痛,要叫醒蕭影回去的時候,突然發現屋子裏的燈亮了!

哥們一下來了精神,用手肘輕輕捅了一下蕭影,她擡起頭揉揉惺忪睡眼。我跟她指了指屋子,她於是直起腰探頭往那邊瞧去。只聽“吱呀”一聲,房門打開,大寶這雜碎拿着一把手電筒從屋子裏走出來。我們倆嚇得慌忙把身子縮在樹後。

這雜碎肯定要上山,那不用盯着了,等他先走過去,我們悄悄跟着就行。哪知等了一會兒,發現燈光向西去了,並不是上山,而是下坡。我們倆對望一眼,夜裏也看不清對方的臉,不過都感到奇怪,這雜碎去幹嗎,不會直接去小魚家殺人的吧?

小魚家就在西邊!

我抓起蕭影的手慢慢起身,往西溜過去。蕭影一把甩開哥們手掌,把嘴脣貼在我耳朵邊說:“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放肆,找個機會就握我的手。”

汗,這不習慣了嘛。經歷了這麼多險境,很多次都是你先抓住我手的,哥們都沒發牢騷,你倒是倒打一耙。我跟她揮揮手,彎腰在坡下往前走。我們頭頂正好被坡沿擋住,只要不發出聲音,這雜碎是不會發現的。

一路往西跟了幾十米,發覺這雜碎不是去小魚家,而是到了村外一棵大柳樹下站住。我們倆緊貼着山坡藏好,偷偷往外窺探。這雜碎拿手電四處照了一下,發現沒人跟着便圍着大柳樹轉起圈子來。

轉了幾圈後,右腳在地上踩了踩,再拿手電來回照射一週,確定沒人才敢彎腰蹲下去,伸手在草叢裏摸着。

這雜碎找什麼呢?我們倆幾乎探出坡沿半個身子,也看不清楚。只聽“喀”地一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特別清晰。 我們倆距離大柳樹並不遠,又是在寂靜的黑夜之中,這聲音猶如在耳邊響起,特別的清晰。聽起來像是打開了一塊石板,那下面可能也是一個地窖。可是一般村民都會在房前屋後修建,誰會把地窖修在村外,那儲存點東西,還不被偷光啊?

正感覺奇怪,只聽大寶這雜碎“啊”的驚呼一聲,用手捂住了嘴巴,騰騰騰往後連退好幾步,模樣顯得很吃驚。我們倆不由更加好奇,地窖裏有什麼東西,讓他嚇成這樣?忽然間我心頭一凜,難道下面有死屍?

大寶這雜碎喘了幾口氣後,又戰戰兢兢的走過去,探頭往下瞧看。在手電光反照下,他的臉色我們看的很清楚,眼珠瞪的像燈泡,臉上寫滿了無限驚恐。然後突然又發出一聲驚呼,掉頭就跑,一口氣跑出三十多米遠,扶着一棵大樹,發出哇哇的嘔吐聲。

我跟蕭影一甩腦袋,兩個人悄無聲息的從坡下摸上去,到了大柳樹下,那雜碎還背對我們在嘔吐。在夜裏待了大半夜,已經適應了黑暗,依稀看到眼前有個大黑洞,從形狀上看,這口子比大寶的地窖口略小一點。

我們現在縮在大柳樹後,就算那雜碎回頭一時也發現不了。蕭影拿出手電半跪在地上,伸進洞口內打開手電,我慌忙伸出雙手捂住燈頭上側,以防燈光射出洞口。下面是個非常簡陋的地窖,其實已經不能稱之爲地窖了,就是一個兩米見方、深不過一米五的土洞。洞底躺着一個死人,乍一看到這種死狀,蕭影差點沒嚇得一頭栽下去。

我更感驚慌,這具死屍跟冥途中見到的向日葵一個模樣。腦袋擺在中間,四肢和胸腹均勻環布在四周。只不過,這人看樣子剛死不久,儘管傷口血液凝固,但沒有跟腦袋相生相連。而臉孔上,眼珠和鼻子被摘除,嘴脣被切掉,額頭上封着一張黃褐色咒符。咒文稀奇古怪,但哥們卻認識,那是大嘴榮經常帶着的封屍符!

蕭影急忙關了手電,雙手捂住嘴巴,喉頭髮出一陣輕微的乾嘔聲。這種殘忍的死狀不僅恐怖,也實在太噁心。兇手可見有多兇狠,多變態!

饒是我們很小心了,但那雜碎還是發現了我們,關了手電快步往村子跑回。我心說這小子剛纔嚇出的那副慫樣,看樣子人不是他殺的。不過他既然夜裏找到這兒,那他絕對跑不脫干係。當下撒腿追過去,同時打開了手電,現在已經被發現了,哥們就堂而皇之的去追人。

蕭影跟着跑過來,她的速度比我快了不止一倍,那真如流星趕月,八步趕蟬,來去如風,快如閃電……

這丫頭一陣風般的從我身邊擦過去,在村口摁住了那雜碎。一手捂着他的嘴巴,一手拖着他的肩膀,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回來。這下哥們心裏終於平衡了,有人也當了回死狗。這小子嚇得臉色蒼白,竟然散發出一股騷臭味,汗,嚇尿了,順着褲襠流下來,畫出一條曲曲折折的水路十八灣!

我們倆把他拖回大柳樹下,蕭影拔出匕首抵住這雜碎的喉嚨,冷聲威脅道:“不許大聲叫喊,否則一刀殺了你!”

這雜碎渾身如篩糠似的,嘴巴打着哆嗦,不住點頭。

我盯着他問:“下面的這個人,你什麼時候殺的?”

“沒……沒,不是我殺的!”這雜碎差點沒哭出來,看模樣不像是說謊。

“不是你殺的,爲什麼知道這裏藏着一具屍體?”我眼珠一瞪,嚇得這雜碎往後縮了縮腦袋。這已經不是昨天他囂張的時候了,此刻犯到哥們手裏,他只有尿褲襠的份兒。

“我,我昨天夜裏喝酒回來,看……看到一條黑影跑出村子,就悄悄跟過來。發現黑影在大柳樹跟前待了一會兒,我怕是你們,所以不敢再看,就跑了回來。今晚上過來瞧瞧,沒想到那……那……那是我弟弟二寶……”說到這兒,這雜碎捂着臉失聲痛哭起來。

我一聽感覺這事蹊蹺了,跟蕭影對望一眼,心說死的是二雜碎,估計不是大雜碎乾的。好歹他們是親弟兄,再他媽的禽獸,也不可能對胞弟下毒手吧?於是又問他:“你弟弟昨晚被殺的,今天家裏就沒動靜?”

大雜碎從臉上把手拿開,他大爺不開花的,乾打雷沒下雨。他還裝的抽抽噎噎的說:“我們兄弟很多年不合,他現在什麼情況,我都懶得知道。再說他老婆都死了幾年,他兩個兒子也不管他的死活,他就算死了,都沒人知道。”

我點點頭,死的活該,這是報應。發生在他們母親身上的悽慘遭遇,終於也讓二雜碎嚐到了惡果,這就是因果報應。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你不孝敬父母,兒子跟着變成禽獸,給你來個牆頭記。

接下來又問他,村裏還有誰有殺人嫌疑?這雜碎想了半天,最後搖搖頭說,娘子墳村子雖然窮,但人心比較平穩,除了張雲川一家五口人死於十年前,村裏就沒再發生過這類詭異殺人案子。他想不到誰有殺人嫌疑,要說有嫌疑只有張雲川,他做趕屍匠整天神神祕祕的,儘管人緣挺好,不過背後還是讓人心裏犯忌諱。

我呸,你丫的還懷疑大嘴榮,就你這不孝順的雜碎,還好意思說自己心很平穩?你還有心嗎?你的心早讓狗吃了!

問了半夜,也沒問出什麼有價值的消息。最後我有問他,是誰重修了娘子墳?這雜碎皺眉想了一會兒說,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最少有十幾年。張雲川一家五口人死之前,娘子墳就已經重修過,至於是誰他記不清,反正是死去的老村長挑的頭,當時每家每戶都還捐了錢。

這事看來是沒法刨底了,挑頭修墳的已經去世,又相隔十幾年的時間,無從刨起。也沒什麼可問的了,於是把這雜碎放走。臨走時跟他交代,他弟弟被殺的事暫時保密,等我們找到兇手後再說。

這雜碎反正跟弟弟不合,二寶的死活他也不在乎,拍胸脯子答應了。

| | 大寶這個雜碎走後,我們倆回到大嘴榮家裏,熄燈之後,又悄悄溜出來。這是故意殺個回馬槍。想想把屍體作成向日葵這種形狀,兇手應該是別有用心,他不可能不時時盯視着那棵大柳樹。我們在那兒鬧了半夜,估計這孫子早已發現,所以先回家讓他以爲我們不會再來了,兜個圈子跑回去,說不定能抓到這個孫子!

我們倆還是沿着斜坡,很快回到村外,一路上沒聽到任何動靜。剛纔那地方趴了一會兒,驀地發現,大柳樹下閃閃發出一團光亮。蕭影嚇得一把抓緊了我的手臂,我卻輕輕把她小手撥拉下去,低聲說:“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放肆,找個機會就佔我便宜!”

蕭影頓時氣的,黑暗中聽到她的呼吸聲很粗重,突然一口咬住我的耳朵。我勒個叉叉,誰能想到溫柔賢淑的蕭影,會像瘋狗一樣的咬人。可是再痛我也不敢發出聲音,那種咬牙強忍的的痛苦,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告訴你,這才叫佔便宜。”蕭影低聲吃吃笑道。

我捂着耳朵,徹底被這丫頭打敗。論文鬥,我鬥不過她挖坑,論武鬥,我不如她功夫好,不服不行啊。

“你看,有個人出來了!”蕭影扯了我一把,手指着土洞小聲說。

我探頭一看,果然有條黑影,手裏拿着手電從土洞裏爬出來。我明白了,我們前腳剛走,他後腳過來。要不是哥們玩這手回馬槍,還真逮不住他!我跟蕭影比劃個手勢,這孫子肯定要回村,那我們頭頂的山坡是必經之路,所以等他過來再閃電出擊。

哪知這孫子爬出來後,忽然慌里慌張的一路往正西跑了。往西是一條深山溝,他不回村往哪兒跑幹什麼?不能再等了,於是跟蕭影說:“追!”其實追人還是靠她,哥們不過是陪襯。

蕭影雙手在塊石頭上一按,縱身跳上坡,一溜煙衝進黑暗,等哥們爬上來時,她已經在百米開外了。我不慌不忙的往前快步走着,經過大柳樹時,想起剛纔那孫子的驚慌模樣,忍不住好奇打開手電,掃了一下土洞口。

他大爺的,洞口上竟然探出一隻腳,還帶着血跡!

哥們頭皮頓時一麻,應該是向日葵要出來吧?這玩意跟娘子墳那死東西似乎不同,這明顯是要養成一隻糉子,而娘子墳裏的是隻死鬼。但不管是糉子還是鬼,一旦闖入山村,不知要禍害多少人。

我急忙掉頭跑到樹下,在手電光裏,看到從土洞下又伸出一隻腳,並且慢慢的往外升高。看着這詭異一幕,身上雞皮疙瘩掉了一層又一層,對付死鬼哥們還算拿手,對付糉子可是屬於幼兒園階段。不過事到臨頭,沒別的退路,只有硬着頭皮上了。

從包裏拔出桃木劍,捏個劍訣拉出一個漂亮的架勢,然後舞劍生風,“啪啪”兩聲,桃木劍下擊,在兩隻腳上各敲一下。這死東西雙腿一顫,迅速縮回洞裏。我跟着往前一步,低頭看了一眼,我的天哪,汗毛又落了一地。死東西雖然又倒回在地上,但兩隻沒有眼珠的血洞,瞪的比碗口還要大,四肢和胸腹與腦袋之間,生出千絲萬縷的肉絲相連着,那情形既恐怖又噁心,忍不住胃裏一陣翻涌。

這死東西還在不住的蠕動,看樣子一時倒下去不容易爬起來。想起剛纔那個孫子應該是嚇跑的,估計造出這麼一隻變態的糉子,現在卻失去控制,嚇得連村子都不敢回,直接往山溝逃了。

我強壓住噁心,在洞裏仔細瞅瞅,發現那道本來貼在腦門上的咒符掉落在一邊。於是一咬牙,揮舞着桃木劍跳下去,雙腳正好落在向日葵嘴邊,這死東西張嘴咬過來,差點沒嚇死我。擡起左腳來了個金雞獨立,讓死東西一口咬空,快速刺下桃木劍,“咔嚓”一聲,死東西竟然咬住了劍尖!

桃木辟邪那不是吃素的,況且是開了光的道家法器,讓死東西嘴巴一陣顫抖,鬆口把腦袋縮回去了。我趁機劍尖在地上一挑,把符挑起來往它腦門上一拍,死東西全身抽搐幾下,隨即消停了,兩隻血眼洞恢復原樣,整個身子一動不動。

我長長舒口氣,伸手在腦門上擦了把冷汗,發覺全身都溼透了。喘着氣等了片刻,見這死東西沒動靜,於是壯着膽子蹲下去,將它額頭上的符擺正。可惜我包裏沒糯米和棗核,否則趁此刻給它嘴裏塞上一把糯米,然後翻過來在脊樑上釘上七枚棗核,不愁這死糉子不掛。

跳出土洞,然後將石板蓋上,將浮草遮掩好。拿手電往西照射,看到蕭影跑了回來,到柳樹下氣喘吁吁的說:“眼看追上了,誰知那人滑下山溝,消失了蹤影。”

“你沒下去找找?”我問。

“下面深不可測,我連個手電都沒有,怎麼敢下去?”蕭影沒好氣說。

我心想這會兒就算拿着手電再過去,恐怕那孫子早沒影了。昨天在娘子墳那兒擦肩而過,今晚又沒逮住他,看來我們運氣不太好。而死小妞又在沉睡,近在咫尺,卻沒能看清這孫子的面目。

“那我們回去吧。”我揮揮手說。

“都快天亮了,不如在這裏再守一會兒。”

好吧,守一會兒也行,我估計那孫子會急着把糉子毀屍滅跡,說不定天亮之前還會回來。於是我們倆走回山坡上,趴在草叢裏繼續蹲守。可是這孫子居然沒沒再露面,等到天亮後,我們先跑到小魚家。

大嘴榮這小子昨晚以各種理由留在人家姑娘家裏,在廚房裏蹲了一宿。剛好才醒要回去,出門遇到我們倆。聽說村外藏着一隻變態的糉子,臉都顧不上洗,跟我們一塊急惶惶的跑到大柳樹下。

揭開石板往下面看了一眼,不由臉色大變,馬上把石板蓋好說:“這是十分罕見的‘葵屍’,你們在這兒等着,我回去拿傢伙!”不等我們答應,掉頭跑的跟兔子似的,一溜煙跑上坡消失了人影。

我跟蕭影驚恐對視着,葵屍是毛玩意,讓大嘴榮感到這麼可怕?不過名字倒是符合糉子形狀,像只向日葵! 大嘴榮很快拿着傢伙回來,讓我們撐起一把傘遮住土洞口,然後才挪開石板。他跟我們說,葵屍是湘西的一種邪術,極其詭祕。據說用乾枯的葵花,配以殭屍腐肉整曬晾乾,然後磨成粉,再用邪符祭煉一年,便製成了葵屍粉。

說到這兒,大嘴榮看清向日葵額頭上的咒符一下愣住,連帶怒色說:“草他爺爺的,封屍符原來被偷到這兒鎮壓葵屍用了。”

“你說這道符就是用滾猴皮做成的百年封屍符?”我愕然問道。

大嘴榮點點頭:“要不是這張符,怎麼能壓住葵屍?”說完小心翼翼的溜進土洞,站在向日葵一側。拿出紅繩和糯米先放在地上,又拿出石工錐往泥土裏一插,在屍體四肢和胸腹殘屍上各貼一張封屍符,隨後拿起糯米塞入血跡模糊的眼洞、鼻洞和嘴巴里。這時大嘴榮的手顫抖的很厲害,看樣子心裏非常緊張。

但發現死東西一無動靜後,他才鬆了口氣,回頭去拿紅繩。這時死東西突腦袋突然動了一下,蕭影忍不住發出驚叫,我心頭都禁不住打個突。大嘴榮嚇得全身一抖,慌忙抓起紅繩,迅速纏住死東西的雙手。可是那雙腳卻亂踢起來,其中一腳踢中大嘴榮的鼻子,讓他立馬鼻血長流,忍不住哼了一聲。

“快下來幫忙!”死東西被紅繩困住的雙手也開始掙扎,讓大嘴榮顧此失彼,摁住雙手卻躲不開雙腳亂踢,眨眼之間,他臉上被踢了四五腳,眼角都給踢裂了。

我慌忙將傘交給蕭影跳下洞去,不用大嘴榮交代,一邊縮頭躲開死東西腳踢,一邊拉起紅繩纏上一隻左腳踝。冷不防右腳踢過來,踹在哥們胸口上,我勒個叉叉,現在終於體會到死東西的腳力頭有多大,差點沒讓我閉過氣去。幸好大嘴榮伸出一隻手,快速將紅繩纏上右腳,否則哥們胸口再被踹上一下,絕對沒有大嘴榮那種死豬潑狗的體格,肯定要玩完。

“抓緊紅繩,用力扯緊!”大嘴榮大叫一句。

我顧不上胸口這口氣不順暢,咬牙抓住紅繩,雙手朝兩邊一扯,牢牢將兩隻死蹄子給栓緊了。雖然死東西還在不住亂踢掙扎,但被紅繩扯住,再也踢不到我們身上。大嘴榮左手抓緊紅繩往下力扯,將死東西這對爪子扯到地上,他右手提起石工錐猛力刺入它的鼻孔中。

這下使足了力氣,石工錐穿透臉骨發出令人頭皮子發麻的“喀喇”聲響,從後腦刺穿,將死東西腦袋牢牢釘在地上。

“好了,我們快出去!”

哥們正巴不得這句呢,放開紅繩逃的絕對比貓都利索,嗖地就竄出了土洞。大嘴榮隨後跟着爬出來,拿出一瓶白酒擰開蓋子全都澆下去,隨後打着打火機丟到洞底。嘭地一聲火苗子飛竄上來,迅速將死東西全身點燃!

火一燒起,紅繩就斷了,那幾張黃紙做的封屍符也隨火燃燒,死東西立刻劇猛烈紮起來。可是石工錐牢牢將它的頭顱釘在地上,任由四肢和胸腹來回撲騰,就是沒辦法起身。痛的這死東西嘴巴里發出“唧唧”怪叫,大白天聽到這種詭異的聲音,後背直冒涼氣。

大嘴榮呼呼喘着粗氣,彎腰把石板蓋好,火焰立刻被壓回洞裏。他喘着氣往大柳樹上一靠,滿腦門子的汗珠,加上鼻青臉腫和滿是血跡的模樣,看上去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我這會兒胸口這口氣還沒順過來,坐在地上用手揉着胸脯子。

蕭影臉色蒼白的盯着從石縫冒出的絲絲黑煙,完全嚇傻了,拿着傘還遮着洞口,都忘了收起來。

大嘴榮喘氣道:“你們不知道,剛纔我們真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我心說沒那麼嚴重吧,儘管死東西挺生猛,有那張百年封屍符鎮壓,怎麼都不會出事。

大嘴榮從我表情上看出我的想法,跟我說那張符雖然威力很大,但被葵屍屍氣侵染了很多天,基本上快沒作用了。否則今天七竅塞上糯米,它不應該有任何反應的。再說封屍符有效,也不用再做這種法事,他是發現符變成了褐色,說明快被屍氣化掉,所以先用糯米再用紅繩,這樣石工錐才能順利將死東西釘在地上。不然火根本燒不死它,反而會讓它變得更加兇猛,跑出來會將全村人咬死!

我跟蕭影吐吐舌頭,葵屍竟然這麼恐怖,如果剛纔大嘴榮提前這麼說,哥們心裏一緊張,說不定會畏手畏腳,那就搞不定它了。

此刻村裏炊煙升起,新的一天又開始了。雖然有人在村內坡上能夠看到我們,但我們坐在柳樹下,誰都不知道在幹什麼,所以不必擔心他們會發現這裏的詭異情況。

大嘴榮接着起初的話題跟我們細講葵屍的形成,最關鍵的便是要用葵屍粉。人死後要在三個時辰內分屍,摘除眼珠和削平其它六竅器官,挖地三尺,擺成向日葵這種模樣。然後將葵屍粉撒在腦袋與殘肢連接處,七天後,便會初見成效,生出相連的肉絲。一旦養成這種初具葵屍的情形,那一隻糉子便誕生了。

他說到肉絲這兩個字,我跟蕭影不禁捂住嘴巴,“嗚哇”兩聲,差點沒吐出來。

大嘴榮說,由於葵屍粉內包含巫咒和屍氣,所以在養成糉子過程上,是非常迅速的。這也是湘西養屍的一種快捷途徑,並且葵屍七天後,再經過金器養煉,三十六天後,便會形成一具真正的葵屍,到那時,百年封屍符都鎮壓不住,除非把它封入一個堅不可摧的牢籠內用火燒成灰,否則是殺不死除不滅的!

這種糉子太過兇猛,並且需要分屍養煉,在倫理道德上很難被人接受,所以很多年前湘西這種邪術就消失了。只是想不明白,消失了很久的邪惡養屍術,怎麼會出現在了四川?

我皺眉說:“在冥途內看到的死鬼,跟葵屍一模一樣,這怎麼解釋?”這是養屍術,鬼怎麼也這種模樣,太神奇了吧? 大嘴榮想了半天,他也想不明白怎麼回事。按理說養屍跟趕屍不同,趕屍是需要把魂魄封禁在屍體內的,可是養屍卻不能留下魂魄,否則便會出現驚煞現象,瞬間讓屍身中的魂魄化爲厲鬼,控制殭屍來殺人,那絕對是惡魔中的惡魔!

雖然我們想不通,但可以斷定娘子墳裏的確有東西,很可能就是一具葵屍。所以說事不宜遲,我們必須儘快挖開這座墳,把裏面東西清理了,否則遺禍無窮。

等下面的這把火燒的差不多了,大嘴榮又拿出一把石工錐撬開石板,這時陽光照進土洞,清晰看到葵屍已經被燒成了一把骨灰。只不過像頭骨不能完全燒化,那把石工錐還牢牢釘在上面,此刻在陽光底下,仍然感到觸目驚心。

大嘴榮往裏面推了一些泥土,將骨灰掩蓋,然後再蓋上石板,我們一塊回村。路上商量着,我和蕭影回家先休息一會兒,他去找村長商量修墳的事。經過小魚家門口,看到一個俏生生的人影矗立在門前,正是小魚。

這姑娘此時換上乾淨衣服,洗了頭臉,整個人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明眸皓齒,相當俏麗。要說大嘴榮這小子眼界夠高的,像他這酒糟鼻子大嘴巴,居然找個媳婦這麼漂亮。好像這纔是真正的一朵鮮花插在了那啥上。

“川哥,你……要去做什麼?”小魚臉紅紅的,說話還不是很利落。

大嘴榮走到跟前,那張嘴立刻裂到耳根子上了。笑道:“我去找村長說個事,一會兒回來接你,咱們四個人去鎮上買東西。”

小魚高興的點點頭:“我等你。”

倆人那種眉來眼去,不住傳送秋波的肉麻樣,哥們實在看不下去了,越看越生氣。什麼事啊,像大嘴榮這種模樣的,都找這麼一個漂亮媳婦。哥們我雖然不是貌似潘安,起碼也抵半個宋玉。爲毛我就找不到媳婦呢?要說找不到媳婦也不完全對,倒是多米和曲垣兩個妞兒對我有意思,並且還有個肯跟我談婚論嫁的妞兒,只不過是女鬼。可是內心深處,我其實跟她們不來電。

要說來電的,始終是小湘,這可能是一種魔咒一樣的枷鎖,將哥們牢牢鎖住,自己都覺得太便宜了。爲什麼就忘不了她?每逢從心底把她挖掘出來,哥們就會不痛快好幾天。唉,走了,又傷心了!

回到大嘴榮家裏,蕭影鑽進裏屋去洗頭,我歪倒在外面牀上,一身的泥污,都懶得去清洗,就這麼心裏不知道想着什麼,睡着了。

中午大嘴榮回來把我們倆叫醒,一邊吃飯一邊跟我們說,村長痛快答應了修墳的事,說這是好事。只不過村子裏沒錢,我一個人能全部拿出費用,那當然更好。錢對我們來說不是問題,大嘴榮也算是個小暴發戶,他早安排人手到鎮上購買水泥和沙子等建築材料,說這會兒正在往山上運送。

大嘴榮承攬了全部費用,所以這次修墳的事由他全權主持。大嘴榮編個謊話告訴村長,今天是黃道吉日,宜動土修墳,所以日落之前把這事給辦了。但由於娘子墳是村民心中根深蒂固所敬仰的地方,到時全村老少都會到山參加修墳儀式,村長還會弄幾句祭文講講。他們村有個筆桿子不錯的老黃,已經給他寫好了祭文,午後大傢伙都會動身上山。

我跟蕭影相視一笑,修個破墳,居然還有這麼多道道,看來這村長喜歡耍大牌,好不容易找個熱鬧時候過過嘴癮發發言。隨即我又想到一個問題,皺眉說:“全村父老鄉親都去了,他們是不是同意咱們挖墳啊?”

大嘴榮裂嘴笑道:“這你不用擔心,我跟村長說了,以防墳裏進水影響我們村的風水,所以要挖開墳坑,用沙石砌成墓牆,村長答應了!”

吃完飯猜才十二點半,大嘴榮是主持人是要先到地頭的。我們拿齊了一切裝備,向山上出發了。這次大嘴榮拿了一包煮熟的土豆,是要送給瘋婆子的,可是到了娘子墳,也沒看到這老太太。

這會兒沙石水泥等東西全部齊備,還有四五個泥瓦匠等在這裏。不少喜歡湊熱鬧的村民,也都陸續趕過來,其中不乏大姑娘小媳婦,小魚跟着父母都來了。大嘴榮今天本來說我們一塊去鎮上玩玩的,結果修墳的事給耽誤了,他拉着小魚一邊小聲嘀咕,看樣子在解釋情況。而小魚一臉幸福的微笑,不住點頭。

我愁眉苦臉的跟蕭影說:“你是不是能幫我個忙?”

“什麼事?”蕭影睜大一對黑漆漆的美眸問。

“我免費給你當過男朋友,你是否也免費當我一次女朋友啊?”

蕭影頓時一臉似笑非笑的神祕表情,每逢遇到這種模樣,哥們心裏就沒底了,並且會撲騰撲騰的跳個不停。這丫頭是不是又琢磨怎麼挖坑了吧?我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招惹她幹嗎?

Share:

Leave a comment

Recent Posts

  • blog
    2022 年 5 月 16 日
  • blog
    2022 年 5 月 10 日
  • blog
    2022 年 5 月 9 日
  • blog
    2022 年 5 月 7 日
  • blog
    2022 年 5 月 3 日

近期留言

    brand
    brand
    brand
    brand
    brand
    brand
    brand
    brand
    brand
    br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