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9 日 0 Comments

想到這邊,他在途中一處農家中,見著了一對兄弟,長者名元適,已二十齣頭;幼者名元右,當年未滿十歲。

屈兵專一眼即看出此二人可助己成事,於是在這農家中連住了兩個晚上。第一晚向元適說明,希望他能投身鄱陽劍派,與昭明結識,來個潛移默化,化淡兩派之間的仇恨;第二晚則說服其雙親,讓他帶走元右,投入雲夢劍派。

日子一天一天在過,元適成功的與昭明成為交;元右則依派譜改名為元仁右,在屈兵專悉心教導之下,不到二十歲,便已內定將是日後雲夢劍派二堂堂主之一。

元適亦不時傳來消息,說明昭明本身與雲夢劍派的仇恨意識並不濃厚,只要花些時日,便可讓他摒棄流傳千年的成見,令兩派化敵為友。

甚至,在雷烏藝成、離開雲夢劍派時,屈兵專透過元適向昭明提出一個不情之請……

希望昭明將鄱陽劍派的鎮派寶劍『雲逝夢渺』讓給雷烏!這一著,是為了讓閣羅鳳及其麾下一舉打響在武林道上的名聲,這會對他們日後統治中原有很大的幫助。

昭明考慮許久,終於答應。凡事要以大局為重、以天下蒼生為重,這一點思路,昭明與屈兵專如出一輒。

從此之後,昭明再也絕口不提與雲夢劍派之間的舊事。他已經意識到,該是化消千年之怨的時候了。

屈兵專很欣慰,這代表『安定江南』的計劃十分順利。

但是,接下來,閣羅鳳戰敗了。

緊接著,是倭族的高野姬與道鏡表明了進軍中原之願。

這一切太突然!屈兵專雖然不討厭外族人,卻不認為倭族有能力統治中原!

至少在他眼中,高野姬與道鏡,不能比得上閣羅鳳!

為了抵抗倭族進軍,屈兵專更深切的認為:雲夢與鄱陽必須聯合!若再加上君聆詩號召武林群雄,定能保倭族無功而退!

這期間,昭明隨同蒲台山『苦海無涯』四僧、再加上原定幫雷斯林、寒元二人,追截吐番軍隊,搶回了諸葛靜孤女諸葛涵。

元適將這消息傳到回夢堂,屈兵專極為振奮!這會是讓君聆詩義無反顧、答應協助雲夢、鄱陽的重要關鍵!

於是,內憂既已無虞,屈兵專開始計劃對付外患。在令元仁右領回夢堂下挑釁丐幫之前,他透過元適向昭明說明:希望雙方暫時再保持敵對態勢,由雲夢劍派出面當黑臉,誘得倭族大舉進攻;屆時,再請昭明代為出面澄清說明,憑昭明在南武林的影響力,定可還雲夢劍派一個清白。

昭明都同意了。屈兵專的計劃一步一步的實行著,甚至還遇到了君棄劍自己送上門來,更令他省了不少功夫!

可是……偏偏在這時候,昭明死了。

還來不及與雲夢劍派正式連為一氣、還來不及等到倭族進軍,昭明死了!

他是暴斃,死因不明,甚至沒有留下遺囑。於是,昭明座下首席弟子龍子期,順理成章的當上了新任的鄱陽掌門。

龍子期俊逸瀟洒、少有才華,原本該是極合適的人選。可元適卻覺大大不適!因為,龍子期對雷烏搶去『雲逝夢渺』十分記恨,他仇視雲夢劍派!

無論元適如何從中協調,都成枉然。

屈兵專聯合鄱陽、穩定江南的計劃,遭受了重大挫折;緊接著,廬山集英會的開辦,讓倭族人奪了◇,更是大大的致命傷!

聯合鄱陽已不可行,唯一的希望,只剩君氏父子。

屈戎玉努力許久,終於成功了,她讓林家堡與雲夢劍派成為友好。

這些事,世上通盤知曉始末的人只有四個:屈兵專、昭明、元適、元仁右。

屈兵專與昭明已死,如今元適、元仁右兄弟二人,在過了叄十二年之後,才又再次對面。

那麼,龍子期為什麼也知道?就算不是全部,但看其態勢,他確實知道!

「仲參果然沒說錯!」龍子期哼了一聲,隨而伴之響起的是一片喝罵……

「間諜!」

「枉我們如今重你,你居然是個卧底!姦細!」

「本派便是給你這吃裡扒外的老傢伙害慘的!」

常武趕上一步,一掌打上元適後腦、一掌打得元適當街吃土!

如今的元適,在鄱陽劍派門人眼中,已非前任掌門昭明的好友,只是一個該死的背叛者!

元仁右見人,全身發抖,雙手握緊了拳頭,跨出一步,卻又停下。

他看到元適的眼神,不怒、亦不苦,甚至,叄十幾年沒見了,兄弟的血脈仍然讓他得以解讀出如此意思:老子有雲,善戰者不怒。我的任務功虧一簣,便勿要管我了;你的任務是殲除倭族人,別要讓屈大哥計劃成空!

元仁右投身兵家叄十二載,咬了咬牙,終又回頭站上林家堡大門!

縱使親生兄長被一群他從來未曾放在眼中的小子欺凌,他心裡也十分明白的知道:欲治江南,雲夢與鄱陽不能結仇!凡事要以大局為重!

常武見狀,哈哈笑道:「看!兵家便是如此!如此毫無人性!就連親生大哥死活也能不顧!好!好個六親不認!」

元仁右轉身向內,面朝林家堡內庭,來個不聞不問。

常武又要一拳打上元適背心,忽爾一股旋勁涌至,常武一驚,急忙收手!

定睛一看,原來是石緋出手。

石緋正色道:「不管這位老人家是不是間諜、姦細,阿竹和小涵說過好多次,除了昭掌門,便是元伯待她們最好……沖著這一點,我便不能袖手!」

曾遂汴也在旁冷笑道:「以眾凌寡、以壯欺老,很是不錯。我也想試試,以寡凌眾是什麼感覺!」

屈戎玉有恃無恐地上前幾步,款款將元適扶起,道:「元伯,以後你不妨便轉到林家堡來。」

常武喝道:「你們決意挺這老傢伙便是?」

李九兒道:「便是要挺他!你們有意見?」

旁兒龍子期冷冷笑道:「意見倒是沒有,只怕你們自身難保。」

屈戎玉已將元適扶回,交給了阮修竹,聽聞此語,不覺一怔。

她雖然不喜歡龍子期,卻也知道此人非是信口開河之輩……如今誰人勢勝,豈非一眼可見?他們又如何自身難保了?

豬顏改,情自來 王道正待上前喊話,斜刺里忽兒一物襲來,王道一驚,匆匆伸手將其接住。但覺觸手毛茸茸地、又帶幾分濕黏,實是詭異!仔細一看,居然是顆首級,一驚錯手,首級落地,在地上連打了幾個滾。

曾遂汴眼尖,一眼便看清了,訝異叫道:「晨星!」

眾人皆是一怔,但仔細一看,果然!

是晨星的首級!

起點中文網! ?屈戎玉傻住了。

她很清楚的知道,晨星乃是黃樓的嫡傳弟子,論手底下的真功夫,在武林中雖稱不上數一數二,卻也足以稱作好手。若論一對一,晨星不見得會輸給自己或是『回頭是岸』等人!

換言之,能殺他的人,其實不多!

再加上……晨星在此戰中負責的,乃是召集荊襄一帶丐幫弟子移防鄂州附近,制止二十一水幫聯盟的集結……

二十一水幫聯盟若果真已為君聆詩傳檄而散……那麼,有誰能殺得了晨星?

屈戎玉還未及想出答案,答案已經出現。

幾聲風響,夜之中的林家堡前庭,燃起了二十二炷火把。

不多不少,二十二炷。

跟著,有兩個人同時喊:「你現在才到!」

喊出這句話的兩個人,都怔了,望著對方;全場的人也都怔了,望著他倆。

楚兵玄、道鏡。

他們喊話的對象,則是一個發已禿、亦無眉,白髯長二尺、身著褐黃長袍,看來十分康健的老者。

就連元仁右也怔了。

屈戎玉幾步趕進庭中,見了二十二炷火把的持有者,一樣怔了。

「你們知我為何要點火?」褐衣老者笑問。

旁兒一名身著藍袍、戴儒冠,與元仁右衣裝極為接近、但目光卻凶戾百倍的中年人應聲答道:「因為,火能顯得山勢、亦能竭水!」言罷,他一甩手,竟將火把拋進回夢劍陣之中!

這一根火把不算大,但落點奇佳,便落在陣中內圍八名弟子行『凌雲步』的必經路上,陣中八名年輕人一呆,步伐不覺停下,一眾倭族武士見有機可乘,舉刀硬上,突圍而出!

元仁右急得大喊:「於師兄!你這是作什!」

王道、石緋、曾遂汴、李九兒也都趕進林家堡中,但聞屈戎玉獃獃自言自語:「師……師父……怎會來此……怎會……怎會……」

四人都有點聽傻了,王道問:「你的師父,不是元堂主嗎?」

這是因為屈戎玉與回夢堂太親了,造成了世人的錯覺。

實際上屈戎玉正式拜入雲夢劍派門牆的師承,並非元仁右。

阮修竹扶著元伯跟進,元伯說道:「你們搞錯了!屈姑娘的師父,乃是雲夢劍派本堂:聚雲堂主於仁在!」

不錯!便是於仁在!

其餘手執火把的二十一人,其中二十人乃聚雲堂下二十弟子,另外的一位老者,自然便是雲夢叄蛟之一、別稱『山鬼』:景兵慶!

回夢劍陣被破,百名倭族武士也已十剩其叄,這叄十餘人一逕湧向道鏡身後;回夢堂下則聚到了楚兵玄兩側;聚雲堂下點燃了林家堡前庭的火炷后,亦聚一處。

林家堡座北朝南,大門處是王道、曾遂汴等『主人』;回夢堂下處於正廳門前;倭族武士列於東;聚雲堂下陣於西。成了四面對峙之局。

道鏡見於仁在一擲火把而阻回夢劍陣,笑了:「果然不錯!人都有野心!」

楚兵玄聽了,雖驚不怒,行出幾步面向景兵慶,問道:「景師弟,你這是受賊人所誘了?」

景兵慶搖頭:「不,是你們一向搞錯。」

「搞錯什麼?」

「搞錯本派的宗旨!尤其二師兄搞得最錯!什麼聯兵抗賊?什麼力保江山?一派胡言!他壓根兒忘了、你們受他影響,也忘了!世上最有治國之能的一群人,都在本派!如今林家堡倒、蜀山不出、鎮錦屏、木色流傳人幾稀,天下五大劍派唯本派碩果僅存;朝中滿是元載、朱等愚人奸臣,天下人才盡於本派!又兼天下大亂、軍閥四起,皇室名存實亡!當此時節,不取天下,才是庸人!」

「胡說八道!」楚兵玄喝道:「祖師一生所為,乃以兵道取天下之均勢,當年春秋,唯有諸侯勢均、不能互攻,方可使天下蒼生得以喘息!祖師遺訓十分明白,你怎可反黑為白!」

景兵慶冷笑道:「所以說……你是庸人。」

楚兵玄微怔我怎是庸人了?

「掌門師伯,」於仁在越次出聲:「世人皆稱你等叄人為『雲夢叄蛟』,蛟是什麼?難道,你便不想被稱為『雲夢叄龍』之首?聽起來,可非比『蛟』氣勢得多?」

楚兵玄厲聲駁道:「孽徒住口!虛名要來何用?我不是這樣教你的!」

「那,我們便來談談不是虛名的東西……」景兵慶侃侃而言:「此仗過後,雲夢劍派與鄱陽劍派將會聯合,洞庭以東,實已安定;再加上巴蜀有雲南入據、吐番佔領京畿、回紇攻下河洛,天下將會成為均勢。但世人絕不會說本派趁火打劫大唐江山,因為四族聯軍是明明白白的、大唐將滅也是明明白白的,本派雖有心抗賊,怎奈獨木難支大局!甚至本派因為擊退了四族之一的倭族,為漢人保下一塊凈土,還會被譽為英雄!跟著,由於大唐已滅,為了與其餘叄族抗衡,江南也必須有正統的漢人政權存在,於是本派義不容辭,於萬民擁戴之下,登基稱帝、建立皇朝……跟著,我們會慢慢的將河洛、京畿、巴蜀一一收復,統一全國!開元之治后的另一個盛世……便會這樣,展開了!」

楚兵玄聽傻了、元仁右聽傻了、回夢堂下聽傻了,就連道鏡都聽傻了!

半晌之後,道鏡怒叱道:「景兵慶!原先我們不是說好,共治江南?」

「兵道乃詭道。」景兵慶冷笑道:「與我談條件?你有本錢嗎?就憑你身後那幾個沒路殘兵,何德何能與本派共治江南?說明白一點,你問我為何現在才到?很簡單,因為我要藉回夢堂之手,將你的戰力削弱,讓你從競爭者的名單中消失!如此一來,本派所治之土豈非大了一倍?何樂不為!」

道鏡無言了。

從來,與豺狼打交道,最是愚蠢不過!陳玄禮現在才發現,自己竟想藉倭國之力報復大唐,實在太笨了!竟想聯合野心勃勃的景兵慶,更是笨得無以復加!

怪,只怪高野姬死得太早……

而今,士卒無幾、勢不如人,難道我將全軍覆沒於林家堡中?

陳玄禮向後招了招手,背著骨灰罈的親隨弟子立即迎上前來。陳玄禮取過骨灰罈,親自背上,反手一邊撫mo著骨灰罈、喃喃說道:「玉環!玉環!我太無能,只怕無法為你向李隆基報復了……」隨後仰天一聲慟嚎,嚎得飛沙四起、風生雲動,滿庭火光搖曳閃爍,但見陳玄禮直撲向景兵慶,厲聲大叫:「操你媽的小人!我與你玉石俱焚!」

另一邊楚兵玄亦吼道:「我不許你分裂中原、塗炭生靈!」舞動雙掌,也同時攻向景兵慶。

這一瞬間,北、南、東叄路人都怔了,不知該當如何;聚雲堂下門人則自顧自得,彷若無事。

怎能無事!楚兵玄乃當今天下第一高手,道鏡實力亦與屈兵專不相上下,這等於是雲夢叄蛟之二攻其一人,景兵慶縱使實力不遜,又怎能當得?

楚兵玄后於道鏡發、先於道鏡至,一掌直往景兵慶面上印來。這一掌使足了十成力,明擺著要清理門戶!憑他掌力之雄渾,若給絞上,誰不成為一團肉泥?景兵慶不敢大意,立即退步縮身,蹲下掃出一腿。楚兵玄一躍避過,卻也攻勢中輟,但又立即揮掌再次逼上。同時道鏡也已打到,一出手已是拚命,全身撲上,見狀竟是要將景兵慶牢牢抱住,一起讓楚兵玄絞去!

那一句『玉石俱焚』果然不是說笑!

景兵慶知道不能硬搏此二人,立即運步後退,同時喊道:「上!」

另一邊,元仁右恍似大夢初醒,亦喝道:「布陣!剿賊!」

回夢堂下盡皆一怔,但也立時有了反應,回夢劍陣再次布成,便要向僅餘的倭族武士迎去。

「內賊!」元仁右卻向西一指,再喝一聲。

回夢堂下傻了。

那些是內賊?明明是聚雲堂下弟子,是他們的同門師兄弟啊!

元仁右見門人猶豫,厲聲吼道:「他們是妄想瓜分神州、為禍中原的內賊!先安內、再攘外,你們忘了屈師叔怎麼教你們的嗎!」

這一刻,內心有掙扎。

這掙扎,卻是連一眨眼都不到的,雲夢劍派,人人習兵知兵,自然深知『安內攘外』之理。回夢堂門人久與屈兵專處,受的是屈兵專『以兵安天下』的教導;相對的,聚雲堂下久與景兵慶處,景兵慶的用心,適才他已親口說出!兩相對照之下,原本同屬一派的聚雲堂與回夢堂,如今已不再是同門、不再是戰友、也不是朋友,而是行止意圖皆大相逕庭的敵人!

屈兵專所創的回夢劍陣,再次發動。目標:聚雲堂!

林家堡庭中已成混戰之局,南側的主人們仍無動作。

在他們看來,回夢、聚雲之爭,並非敵我分明,而是內鬥,是雲夢劍派之間的內鬥、雲夢叄蛟之間的內鬥!

他們,不知該幫哪邊才是。

更何況,君棄劍已說了:若他不在,即全盤聽從屈戎玉的指揮。換言之,他們都在等候屈戎玉立下決定。

可屈戎玉呆愣了,她眼睜睜看著庭中回夢、聚雲二堂兵刃交加,毫無反應!

她怎能有反應?她要如何有反應?

回夢堂下,全是她爺爺教出來的弟子,回夢堂二十四子,原本就是此戰最強大的戰力!回夢堂,絕對是朋友!

另一邊,聚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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