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2 月 3 日 0 Comments

每次搶到的食物,娘倆吃一半,偷偷在乾草堆里藏一半。

可是前一陣子,有一次娘親被人一腳踢在背上,娘親爬不起來了,東西也被搶走了。

娘親說她很快就會好,讓草兒把乾草堆里的食物拿出來每天吃一點。

娘親還說,不能讓別人知道娘親受傷了,不然會有人來把她們的食物拿走。

草兒不敢出去。可是乾草堆里的食物已經沒有了。

娘親很少吃,說躺著不餓。

昨天乾草堆里就沒有食物了,草兒一天沒有吃東西,娘親昏睡了一整天,傍晚醒來的時候問草兒,草兒說吃過了。

「娘親想喝喇叭粥嗎?」草兒湊到娘親的面前。

娘親睜開眼睛,看著草兒。

「娘親也想喝?」草兒有些欣喜的看著醒來的娘親。

娘親點點頭。

「娘親,那草兒去要一點來好不好?」

娘親又點點頭。

草兒將娘親身上的破被仔細拽了拽。然後拿起自己的陶碗,想了想,又換成了父親以前用的大陶碗,捧著出去了。

外面全是人啊,好多好多人。他們好開心,每個人都在喝粥,那粥好香啊,遠遠聞著就讓草兒流口水呢。

金主的恩賜:豪門盛婚99天 草兒捧著大碗,卻不知道哪裡有粥,眼巴巴的望著別人。

有好心的爺爺叫她跟著排。

好長的隊伍,草兒看著有人端著粥慢慢走,生怕灑了一滴。 天神訣 輕輕的喝一口,啊,那一定特別香吧!

梁大看著面前這個還沒有粥缸高的小姑娘,雙手捧著一個豁口的大陶碗,眼睛巴巴的望著他。那眼神,像極了他那個夭折了的丫頭。

梁大舀起一大勺濃粥,輕輕放到小姑娘的碗里。

那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將碗端到面前,小嘴學著大人的樣子,對著碗吹一吹熱氣。小嘴湊到碗邊,正準備吸一口,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把臉縮了回去,沖梁大笑了笑,轉身顫顫巍巍的端著碗往回走。

梁大隻覺得眼睛里有什麼東西湧出來,他伸手抹掉。他知道這個小姑娘可能過不了這個冬天了,可是,他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過得去呢!想到這,他大聲嚷道:「下一個!」

草兒端著碗,好想趕快把粥端給娘親嘗嘗啊,這麼一大碗,娘親肯定喝不完。可是端著碗怎麼也走不快,草兒一滴都捨不得灑啊。

慢慢地,快到了,快到了。

「娘親,粥來了,喇叭粥來了。」草兒太開心了,這是第一次,草兒給娘親帶吃的回來。

草堆上,娘親臉色敗黃的躺在那,一動也不動。草兒又喊了兩聲,可是娘親睡得好熟,草兒怎麼也喊不醒。可是這粥要凉了呀!

草兒看著那微微冒著熱氣的粥,好想喝一口,可是,娘親喝了就會好起來吧?一會兒看看娘親,一會兒看看面前的粥,不知不覺中,草兒睡著了。睡著前,草兒彷彿聽到一聲嘆息。

——————

臘月初九一早,一個叫「大河盟」的商社,在東城外繼續施粥,而且比昨日施的還多。

等到中午時分,一則消息在京城流傳,那位神仙中人一般的「天公子」李無憂,去了相思湖。

有人彈冠相慶,有人暗道可惜,有人義憤填膺,有人不置可否。

因為,「風花雪月不夜天」就是說的相思湖,「天公子」入了這十丈軟紅,以後還是那個「天公子」嗎?

答案來到很快。

傍晚時分,相思湖上最大的秦樓畫舫「得月舫」傳出消息,「天公子」為得月舫花魁含香撫琴一曲,得酬銀一千兩,全部交給「大河盟」買糧施粥。然後又以一副親筆對聯「得月舫里懷天下,溫柔鄉中濟蒼生」換的相思湖秦樓聯合施粥十天的承諾和獨居「得月舫」頂層的條件。

臘月初九夜,天空飄起雪花,可是這京城,沒有什麼時候有現在這樣溫暖。 ?得月舫的頂層閣樓上,現在常駐的是兩個人,天公子李無憂和他的妹妹——李草兒。

草兒醒來后,發現自己住在彷彿仙境一般的大房子里,吃的是從來沒有吃過的美味食物。還有好多仙女一樣的姐姐圍著她。

一切好像都在夢裡一樣,讓草兒不願意醒,可是,草兒想娘親了。

哥哥告訴他娘親把草兒託付給哥哥之後,去找父親了,。現在哥哥會照顧好草兒的。哥哥的眼睛那麼好看,草兒相信哥哥。

畫舫上的那些花魁變著法的去討好草兒,因為有一次舫中的廚娘做了一份糕點給草兒,草兒餵給哥哥吃的時候,李無憂評價了一句「味道不錯。」

然後這位廚娘被一位大商高薪聘回家去了。

其實現在畫舫三層已經聚集了很多想要得李無憂一評的讀書人。

三天前,有一位屢試不第的士子在三樓借著酒勁發出:「長恨逐夢獨行遠,大河東流年復年。若得孤帆隨流水,雙親執淚俱歡顏。」的感慨。天公子給出孝心可嘉的評價。

然後第二日,「大河盟」一艘快船載著這位士子和得月舫中一位願意隨他而去的花魁順河而下,年前便能回家完婚,而且「大河盟」還特聘了這位士子作為「大河盟」在他家鄉的特使,一時風光無限,算是衣錦還鄉了。

這樣的故事,讓多少鬱郁不得志的讀書人動了心思。

當又有一位書生帶著自己的文集去尋李無憂,被評了一句「文風平正,有些迂腐氣」,而後這位書生就被京中某勛貴家請去當西席先生了之後,京城裡那些讀書人心中的小火苗被點燃了。

李無憂並不是每個人都見,畫舫老闆派人在三樓設了書案。那些讀書人將自己的文章放在那,李無憂有空就去看看。遇到不錯的就評價一下,有些還招來作者當面交流一下。

「章子聰章公子被天公子評了一個『溫文爾雅,有君子風』,現在章家已經將章子聰公子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培養了。」

「你還不知道?魏元候家庶子有一篇文章被天公子看中,直接寫了薦書,過完年就去長樂山讀書了。魏元候府已經將這位公子列為準公子序列了。」

「哈哈,馮吉大人家的公子,寫了一篇文章,被天公子斥責說『有做這種花里花俏文章的功夫,不如去真正關心一下百姓疾苦』,聽說現在被禁足了,年後準備出京外放呢!」

不管如何,能得天公子一評,成了京中讀書人的一種難得榮耀。

畫舫四樓,李無憂面前擺放著一張紙,上面寫滿了一些人的名字,還有對他們的評價。李無憂面前,現在站著的幾人,是京中所有人的沒想到的。

「諸位,這張紙上是這幾天我發現的不錯的人才,你們看看哪些是合用的,你們自己去招徠吧。」

面前幾人將名單看了,各自將一些人的名字記下,然後躬身走出畫舫。

——————

大王子已近中年,可惜因為沒有被封太子,只能住在自己的穆王府,而不是東宮。

此時王府密室之中,大王子正與一人當面而坐——前太傅洪泰。

「父皇從不是遇到對手不出招的人,為何這次對李無憂如此隱忍?」大王子神情疑惑,知父莫若子。作為越帝長子,大王子對父親的為人最是清楚,所以,他還活著。

「王爺,你不會明白李無憂的可怕,你也不會知道你父皇對他是如何忌憚的。」洪泰拂須說道。

「老太傅的意思是,父皇這次會退讓?」大王子有些驚疑,若是越帝真的這樣做,那麼——失去了震懾力的獅王,會被看中王位的群獅撕碎的。大王子的眼中有精光閃耀。

「哼哼,若是別人,老夫也想不出他會怎麼樣,可是你父皇,」老太傅看著大王子,「王爺等了這麼多年了,又何必急在一時?」

大王子點點頭,沒有說話。有些事情,外人是不會知道的。

皇宮後殿,皇帝面前同樣有一個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人——前尚書郭明善。

郭尚書在遞交辭呈的第二日就離京而去,說是要回鄉過年。當時相送之人寥寥,人都說這就是世情冷暖,一旦失了皇帝恩寵,便是曾經權傾朝野又是如何?

可是現在這位回鄉的前尚書卻出現在皇宮深處。

「陛下,您真的想好了?」郭尚書有些猶豫,皇帝的決定讓他有些膽寒。

「你也想站在朕的對面嗎?」皇帝面無表情的問道。

郭尚書誠惶誠恐的說道:「陛下,您該知道老臣的忠心,可是那李無憂,陛下該是知道他這種人是不會對權勢有迷戀的,您應當知道,他不是您的敵人。」

「朕的天下,朕的子民,什麼時候輪到他來施恩?」皇帝不滿道。

郭尚書還要說話,皇帝擺擺手,他只好告退。

皇帝獨自坐在大殿之中,搖曳的燈光下,面目有些恍惚,他喃喃自語道:「既然你要做一個救世主,那朕的江山就交給你你······」

臘月二十三,小年。

皇帝在這一天連發三道聖旨,每一道,都讓朝局與百姓巨震。

第一道:罪己詔!

大越皇帝用人不明,致使忠臣含冤。今下罪己詔,以謝天下。另刑部侍郎王濤等佞臣蠱惑君王,即日發大理寺問罪。

第二道:雪冤詔!

大越前左都御史孫在,御史台原監察御史洪濤等含冤受屈,今昭告天下,無罪有功。追封孫在御史大夫正二品,謚號文諫公。追封洪濤監察大夫從二品,謚號文昭公······遷葬國陵,子孫享蔭封殊榮。羈押在監的朝中大臣官復原職,賜金安撫。

第三道:親民詔!

今有士子李步歡為民請願,散財救助,其心可嘉,特賜大年夜皇宮夜宴,與民同歡。

——————

大嶴山國陵。

李無憂站在孫在的墓前,看著巍峨的石碑,將一壺酒輕輕倒在石階之上,然後將酒壺放在石台上,轉身,走入風雪之中,京城的雪,越發的大了。

洪濤的墓前,三根燃到一半的高香,升起最後一縷青煙,然後被風雪熄滅。 ?草兒看著車窗外不時端著粥碗的行人走過,小鼻子一皺一皺的,雖然在畫舫吃過了好多好吃的,可是,臘八粥的味道她怎麼也忘不掉。那碗粥娘親一定喜歡的。

李無憂看著路上的行人,他們是如此知道滿足,大年三十這一碗粥,都能讓他們臉上露出笑容。

「大河盟」承諾施粥到元宵節,今年京城之中餓死的人只有往年的十分之一。

英明的皇帝剷除了奸臣,為忠臣昭雪,還嘉獎了為老百姓著想的長樂山李公子。

明年會是個豐收年吧。

只要還有希望,生活的艱難總要笑著面對啊!

梁大懷裡揣著半隻燒雞,還有一包熟肉,都是少爺吩咐自己帶回去的。梁大到魯國公府為奴已經有一陣子了,好在公子寬厚,每天施完粥自己都能帶點饅頭什麼的回去。秋娘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扶著牆都能下床了。

活著真好啊。

身邊的馬車經過,梁大抬頭,車窗里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看著他,微微一笑。

那雙大眼睛梁大怎麼能忘得掉呢? 愛你是我難言的痛 他獃獃的望著遠去的馬車,一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活在夢裡。或許夢一醒,自己還站在小關橋的欄杆邊?

李無憂來過這大越皇宮很多次,但正式前來,是第一次。

八百年的如畫江山,讓這皇宮堆砌的富麗堂皇。一欄一柱,都凝聚著匠心。

一路走來,越看,越覺得這宮外的笑臉,和這宮裡的景物,都是那般讓人愛惜。

李無憂轉頭看著旁邊好奇四處打量的草兒,手指間那根天道之弦不斷縮緊,彷彿要將他緊緊拴住一般。

大殿里溫暖如春,亮如白晝。

撲面的暖流讓草兒小臉一紅。李無憂牽著草兒大步走入殿中。沒有人知道福伯同行。

殿中多是在京的高官、勛貴,還有各國使節。雖然幾國關係並不融洽,但這點表面文章還是要做的。

今日的李無憂沒有易容,鶴裳雲紋,白玉束冠。長樂山中「天公子」。

有人點頭示意,有人躬身行禮。李無憂的到來讓場面熱烈起來,但沒有人會在這時候貿然上前,那是不智之舉。

伺候的太監將李無憂引到座前——王座左下第一位。

那是當年趙璞的位置。

所有人看著李無憂的位置若有所思。

「你要吃糖嗎?」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一個看上去比草兒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粉嘟嘟的,手中抓著幾個糖果遞到草兒的面前。

草兒看向李無憂。

李無憂撫著草兒的額頭說道:「想吃就拿著吧。」

草兒接了糖果,攥在手裡,說道:「我是草兒,你叫什麼啊?」

小男孩剝開一塊糖,塞在嘴裡,含糊道:「我是十九郎。」

「十九郎,你又吃糖了啊。」十九郎身後,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伸手將他另一隻手中的糖果搜颳走,然後說道:「母妃說了,再吃糖你的牙齒要長小蟲子的。」

「哼,姐姐最壞了。」小男孩有些生氣。

腹黑少爺 小姑娘不理他,對李無憂福一福身,扯著小男孩的衣袖道:「走,我們的位置在那邊。」然後將小男孩拉扯走了。

草兒抬頭看向李無憂,將手中攥著的糖果遞向他。

李無憂彎下腰,伸手撥拉了一下她手中的糖果道:「草兒少吃幾顆牙齒就不會長小蟲子的。」

草兒聞言,趕緊縮回手,然後一顆一顆的往兜里塞,一邊小聲說著:「給娘親一顆,給父親一顆,哥哥一顆。草兒還有兩顆,娘親喜歡吃甜的,給娘親多一顆,草兒就吃一顆,牙齒不會長蟲子的。」

李無憂伸手將草兒手心那顆糖拿過來,剝開,放到草兒嘴裡,然後問道:「甜嗎?」

草兒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小嘴「嗚嗚」的點頭。

李無憂拉著草兒坐下。

「皇上駕到——」尖細悠長的聲音傳來。

大殿里原本有些嘈雜的聲音瞬間一靜,然後各自歸位。

「哈——哈——今日同賀新年,眾卿不必行禮了。」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大越皇帝虎步生風,止住了正要行禮的殿中大臣。

李無憂站起身來,看著快步走來的皇帝,雖然隔空交過手,但這還是真正第一次見面。

「李無憂!」皇帝一把扶住要躬身行禮的李無憂,然後一邊打量一邊說道:「果然丰神俊朗、風儀無雙。真不愧是老丞相和大元帥共同調教的弟子,我大越有你這樣的人才,真是可喜可賀啊!」

下面立刻贊起一片「可喜可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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