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5 日 0 Comments

宋澤元看着山下的竹林,空山寂寂,松濤隱隱,孤鳥悲鳴,這一切跟千百年前一模一樣,人世間,朝代變了,人心變了,男女地位變了,唯有山谷裏的歲月,依舊沒變,不由得想到唐朝的一句詩詞: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唉,縱然是擁有千百年的壽命,又怎麼能敵得過恆古不變的山河日月呢?

宋澤元想到這裏,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又對自己的心態有些擔心,在這樣的時候,怎麼能夠想到這首情詩呢?也許,跟畫眉兒分別得太久了,思念,像草兒一樣,在心裏瘋狂地成長。他對着山巒翠峯長長嘆息,彌明看到這裏,聯想到自己以往蹉跎的歲月,眼前的風燭殘年,急忙掩面離去。

宋澤元一直坐在石塔下面,看上去是沉思,其實他在打坐練功,既然決心不理鬼靈子的遺物,就不再浪費自己的精力,儘快恢復自己的武功巔峯纔是最重要的事情,沒有力量,沒有超人的武技,連自保的能力也沒有,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強者纔有話語權的世界。

關寶幾個人直到晚上十點纔來到道觀,本來想今夜找到殭屍,並且把殭屍除去的,可是,走了十多個小時的山路,每個人都疲憊不堪,決定明天一早再去尋找。

宋澤元冷漠地說道:“殭屍在白天不會出現的,還是省省力氣吧。”

“那就晚上去,我們白天休息,晚上做事。”關寶的決心很大。

宋澤元點點頭,說道:“你們去吧,我不會去的。”這幾天,晚上睡覺經常做噩夢,那把殺死他的刀子時常出現在夢裏,楚延雄出現了,對宋澤元的傷害出現在他的夢裏,他深深厭煩這個地方,只求早早離開,再也不來到這個傷心的地方。

“你什麼意思?”關寶跳起來說道:“你逃跑的速度很快,本來想讓你來做我們的主力軍呢。”

宋澤元搖搖頭說道:“實在是沒意思,我在這裏等你們,就是爲了和你們一起下山,如果,你們跟我一起回去,我可以陪着你們,如果是爲了殭屍那件事,對不起,我不能跟着你們瞎胡鬧。”

“你怎麼說話的呢?”關寶挽了挽袖子,氣憤地說道:“你已經是我們其中的一員了,你難道忘記了,是你把殭屍引來的?你還想維護殭屍,讓它留在世上繼續害人嗎?”

“殭屍沒有害過誰,只要我們不主動去招惹它,它不會主動攻擊人類的。”

“你怎麼知道的?你發現了什麼?你別忘了,董艮亮就是殭屍打傷的,他現在還躺在牀上不能自理,你不會告訴我,你怕了吧?”

宋澤元深深吸口氣說道:“我沒興趣跟你辨別這個問題,好了,晚上好好休息,如果,殭屍來了,小道士就能收拾。”

屈虹在一旁默默看着這一切,她猜想宋澤元可能瞭解了些什麼,在所有的人當中,只有他跟殭屍接觸的時間最長,在包括自己等人沒來的這兩天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屈虹很想知道。

也許殭屍知道道觀是個攻不破的堡壘,也許知道關寶等人帶來了針對它的武器,這一夜,很安靜地度過。

關寶不相信宋澤元的話,天一亮就找到清玄子,求證制服殭屍的辦法,清玄子本來不想說,這些事情都屬於道觀裏的祕密,架不住關寶的追問,清玄子嘆氣說道:“這是道觀自己的事情,是我們仰仗祖師爺的威名,嚇走了殭屍,你們如果覺得外面不夠安全,儘管住在這裏好了,反正,殭屍不會到道觀搗亂的。”

關寶很生氣地指了指清玄子,說道:“你不要怪我沒提前通知你啊,一旦殭屍發瘋了,你這個道觀是距離殭屍最近的地方,小心晚上做夢,讓殭屍咬斷了你的脖子。”

清玄子並不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笑道:“先生,你還是管好自己吧,我可是聽說,你們前幾天被殭屍追得屁滾尿流,我只要在山門前面一站,什麼殭屍都要退避三舍。”

關寶被小道士翻出了糗事,有點惱羞成怒,跺跺腳,對跟在身旁的蘇銘說道:“算了,咱們走吧,忒他媽的丟人了,反正心意盡到了,有人要自己送死,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看着怒氣衝衝的關寶,屈虹笑道:“看樣子,小道士沒給你發一個好人卡。”

關寶被屈虹取笑,反而不以爲恥,跟着笑道:“我也不是希望多一張好人卡,在你的眼裏我是好人就可以了。”

愛蓮皺着眉頭小聲說道:“肉麻。”她是面對着宋澤元說的,希望能夠激起宋澤元的醋海瀾波,布料,她的激將法失去了作用,宋澤元壓根沒聽到一樣,古井不波地仰頭看天,自言自語地說道:“看樣子,今天有雨了,趁早下山吧。”

他的話得到屈虹的贊成:“是啊,這次登山,發生了一些意外,我看,我們還是下山休整一下,反正,登山申請的有效期是一年的時間,等我們調整好心態,統一好思想再來吧。”

關寶心頭有點苦澀,砸吧砸吧嘴巴說道:“好,咱們下山,不過,一定還會回來的。”

屈虹說道:“當然,我們壁虎登山隊什麼時候承認過失敗?就是這個暑假,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呢。”

幾個人說走就走,跟彌明打了聲招呼,把硫酸和用不上的繩索等物品找了一個山洞掩埋好,幾個人下山了,走到半路,大雨果然下了起來,屈虹趕緊說道:“我們不能在山上停留,趕緊下山,一個盯着一個,千萬不要走散了,留在山上很危險。”

一直走到天黑纔回到牯牛鎮,儘管有雨披遮雨,幾個人的身體還是被大雨澆透了,打開熱水,洗了個熱水澡,這纔來到餐廳吃飯,在這種時候就看出登山隊的身體素質,儘管每個人負重走了一天的山路,每個人的精神還是高昂,隨意談笑,並不因爲大雨而掃興,在餐廳坐下不久,除了宋澤元之外,每個人都開始掏出手機打電話,自從董艮亮受傷回到南陽之後,壁虎登山隊的每個家長開始關心起自己的孩子來,在山上沒有信號,現在有了信號,趕緊問長問短起來。

讓屈虹驚奇的是,她的父母居然也有電話過來,他們卻不是聽到什麼風聲,而是暑假到了,妹妹屈彩要回到老家度過暑假,兩天電話不通,讓屈虹的父母很是擔心女兒的安全,屈虹解釋清楚了之後,父母才嘮嘮叨叨地掛斷電話。

放下電話,宋澤元笑道:“真是兒行千里母擔憂啊,有人關心也不是什麼好事,只能牽涉精力。”話語裏有揶揄的成分,心裏對現代化的通訊工具卻很是羨慕,當初在大宋朝那會兒,牽掛誰了,只能用家書表達思念之情,通訊只能靠人力傳遞,效率低下,特別是針對緊急狀況,瞬息萬變,發出的信息早成爲過去時,很多人普遍不識字,找人寫家書,閱讀家書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單單爲了思念而奔波千百里去探望,是超出生命層次的感情。

關寶豎起中指說道:“哧,那是你沒有人關心,心裏嫉妒得慌,小子,慢慢地,你就會體會到家庭的溫暖,在享受溫暖和親情的同時,還需要承擔很大的責任。”他們都知道宋澤元是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孤單單一個人,最缺乏的就是家庭的關愛。 宋澤元經歷過真正的戰場,看着衆人焉頭搭腦的樣子,不由得會意一笑,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只要最終的勝利屬於我們,暫時的撤退算是戰略轉移。”

關寶看了看他,納悶地說道:“你對兵法倒是有研究啊。”

宋澤元莫測高深地笑了笑,沒接着他的話頭往下說,關寶見他不說話了,心裏更是納悶,覺得宋澤元這個人很有意思,有點神祕的樣子。

車走的速度不快,到了南陽已經是傍晚時分,按照以前的規矩,幾個人要小聚一下,總結登山的心得,改進技術上的欠缺,這次出去,是一次失敗的活動,太多的意外打亂了心情,各自揚手告別,自回自家。

宋澤元主動把屈虹手裏的行李接過去,這點眼色他還是有的,在屈虹的家裏白吃白住,讓他總覺得虧欠她很多。

屈虹回到家裏,把行李放好,看着冷冷清清的家,對宋澤元說道:“我們出去吃吧,沒心情做飯。”

宋澤元只能點頭答應,把那個從清涼峯帶回來的竹杖放好,簡單衝了個澡,重新換上一套衣服,跟着屈虹來到小區外面的小飯店坐下。

小飯店裏的電視正在播出南陽魯家被一場大火燒得乾乾淨淨的新聞,原來,就在幾個人到黃山的時候,南陽最大的礦業集團,啓明集團破產了,經營啓明集團的是南陽的魯家。這場大火有人說是仇家放的,有人說是魯家承受不住破產的打擊,自己放火燒的,總之,魯家大大小小三十餘口都在這場大火裏喪生,現場一共找到四十六具屍體,由於燒得太厲害,暫時不能區別每個人的身份。

屈虹讓老闆拿來兩瓶啤酒,給宋澤元倒滿,說道:“魯家,唉,真是可憐,咱們不說別人,看你的樣子就知道,這一次你滿載而歸,說說吧,弄到啥寶貝了?”

宋澤元一口把啤酒乾了,說道:“等回家跟你說吧,反正,我覺得沒必要在黃山那邊呆下去了,沒意思,董艮亮的事,純屬意外,若不是他主動擋住殭屍的去路,不至於受傷,就因爲對殭屍的戰鬥力準備不足,太大意了,你們幾個人啊,簡直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遇到陌生的對手,要先試試對方的強弱再下手啊,要我說,你們就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屈虹皺着眉頭很不滿意地說道:“合着照你的說法,我們都是銀樣鑞槍頭了?你看人不至於這麼惡毒吧?好歹還是一個小集體,怎麼能用那麼刻薄的話來說自己的弟兄呢?”

宋澤元嘆口氣說道:“我經歷的事情太多,很多次出生入死,不說別的,最基本的殺人,你沒經歷過吧?我殺的人多得連自己也數不清楚,在我看來,殭屍那個東西簡直是人畜無害,人心的險惡纔是最值得提防的,我們跟殭屍沒有利益上的衝突,更沒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有啥必要拼得你死我活的?”

屈虹對宋澤元的過去還不太瞭解,心中一動,說道:“你說說以前那些事吧,我覺得你總是有心事的樣子,這樣下去不好,總把事情悶在心裏,得不到發泄,會讓性格產生陰暗面。”

宋澤元翻了一下眼睛,笑道:“你這是套我的話吧?其實,也沒啥好說的,過去,我闖蕩過江湖,快意恩仇,有過滅門的仇恨,也有喜歡女人的經歷,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一時說不好,不過,那個住在竹林裏的人,就是當初殺死我的人,他纔是我的仇人。”

屈虹驚訝地說道:“是嗎?我們報案吧。”

“報案?”宋澤元失聲笑道:“我們江湖人要報仇就真刀真槍地決鬥,經過官家,讓人笑話。”

“誰來笑話你啊,也不想想,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屈虹嗔怪地說道:“說真的,那個人會不會再來殺你啊?你們之間有什麼仇恨?”

宋澤元搖搖頭說道:“我覺得,他沒必要再來殺我,就是在宋朝的時候,他也不是我的直接仇人,很可能是見財起意或是受人所託,如果真的當我是仇家,在竹林裏面就直接動手了,何至於放了我們離開?”

屈虹馬上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你是穿越來的,難道,他也是穿越來的?有一位大文學家說得好,向一個人報仇,最主要的是,比你的仇人活得更長久,現在看來,你一定比他活得更長久。”

宋澤元知道,她指的是他更年輕更有壽命的延展空間,搖搖頭低聲說道:“這裏面有一個大祕密,我自己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他一定不是穿越來的。”

屈虹不由得更是吃驚,張了張嘴巴,瞪大眼睛說道:“難道,他的壽命已經是八百多歲了?”因爲驚訝,她的聲音略略大了些,飯店裏已經有人側目注視這裏。

宋澤元趕緊說道:“早晚能調查清楚的,還是走吧。”

回到家裏,宋澤元先是把竹杖裏面的黃金和夜明珠取出來,把五塊金錠遞給屈虹說道:“這些金子可以變賣了,你留下一些,其餘的放着吧,以後花用,這顆夜明珠,暫時不用賣了,你說呢?”

“這是你的東西,你做主好了,就是你在這裏住上幾年,也不需要拿任何費用,畢竟,我一個人住着也孤單冷清,澤元,你不用覺得對我有任何歉疚的心理,我是成年人了,對自己的決定有承擔的責任。”

“拿着吧,改善一下生活條件,我來了以後,你的零花錢不夠用了,這一點,瞞不了我,還有,那些登山的裝備更換,還是不要讓豹子承擔,虧欠別人太多的人情,將來都是一個麻煩。”宋澤元堅持把金子放在屈虹的手邊。

屈虹笑道:“那我就收了,明天去金店兌換一下,嗯,一塊金子都沉甸甸的,足夠你逍遙一陣子的了。”

按照古代的衡量制,一個金錠的重量大概在一市斤左右,一個金錠的價格大概在十五萬左右,足夠生活費用了。

宋澤元打開在竹林裏得來的書,翻了翻,說道:“你看,這是一本《長生訣》,裏面主要講的是如何延長人的壽命,跟傳說中的長生不老很有點關聯。”

屈虹俯身過來,一股清香直往宋澤元的鼻子裏鑽,他稍稍挪開身體,書裏密密麻麻的都是手寫的小篆,看不懂寫的是啥,聽宋澤元的意思這是說明如何修煉長生不老的,不由得半信半疑地說道:“難道,一個人真的能修煉到長生不死的地步?”

宋澤元神色凝重地點點頭說道:“大概是這個意思,不過,這裏有點難度,不是那麼好修煉的,很有一些風險,你看,第一篇就是易筋伐髓的法子,這裏說的是把一個人變成身體僵硬,然後再慢慢變得跟常人迥異,一百天之後,才能恢復成常人,行走在人羣裏面,真假難辨,你看,這一句是:不飲不食,不驕不躁,非常理斷,肌肉筋脈,俱不死亡,腦猶存活,思想敏捷,能力超常。這一句是說,經過殭屍階段之後,這個人已經能夠不飲食,也就是沒有細胞的死亡更新,嗯,大腦被開發出來,思維方式高於常人,也就是常言說的智商高,這裏沒有說成功率的問題,我想,並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成功成爲殭屍的,一旦成爲殭屍了,也需要經過一百天的進化,然後就成了白天是人,晚上是鬼的生活,看來,長生這件事很不好玩。”

屈虹邊看邊聽他解說,其實,書裏面的字,她一個也看不明白,不過,她很聰明,能夠聞一知三,說道:“這麼說,那個,你的仇人和殭屍,都是不死之身了?哦,那個殭屍原來是剛剛變成的殭屍,動作僵硬,那麼說,過一百天之後豈不是殺不死的人了?”

宋澤元的心裏有點沉重,在竹林裏面沒看到炊具,原來楚延雄已經是不飲不食,不知道他的武功是否還是那麼厲害,搖搖頭說道:“你看,這裏面說,在這一百天裏面,身體每過一天就軟化一點,直到不再僵硬,按照這個說法,我們遇見的殭屍還是初生兒,白天不能出來,陽光會殺死大腦,成爲真正的死人,看來,初生的殭屍纔是弱點最多的時刻,當殭屍身體的柔韌度跟常人一樣之後,它的其他能力也隨之降低,比如,抗擊打能力,也就是說,身體表面不再堅如石鐵,到了晚上,面如死灰,眼睛發直,冷血異常,也就是恢復到死人的狀態,只有晚上纔是最危險的,它的能力超越常人,容易對人造成傷害。”

屈虹心有疑慮地說道:“裏面說沒說,殭屍會記仇啊?”

宋澤元一愣,隨即知道她擔心的是什麼,拍拍她的手背,說道:“放心吧,它不是爲了當我們的仇人,它還有更遙遠的目標,那就是長生不老做神仙,沒必要跟我們這些小人物爲難的。”

屈虹沉思了半晌說道:“其實,人活得太長久也不是好事,人是羣居的動物,當已經沒有家人沒有親戚朋友了,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活着,有時候,後代已經白髮蒼蒼了,卻總也不死,那也是一種痛苦。”

宋澤元微微笑道:“如果,有人陪着一起長生不老呢?比如,你的男朋友,兩個人在一起,恩恩愛愛,千年的愛情千年的傳說,究竟是好不好呢?”

他的話語裏有逗弄的成分,屈虹的臉微微發紅,嗔道:“說什麼啊你,我怎麼可能有男朋友呢?簡直是胡說八道。”

宋澤元把書合上說道:“就是現在沒有,將來也會有的,難道你一輩子不嫁人了?”

屈虹呆了呆說道:“也不好,加入兩個人一個還活着,卻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一個死了,那種痛苦,實在太大了。”

宋澤元笑道:“這件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你不願意,我看哪,這個世上很多人都願意前赴後繼地做那半人半鬼,這本書是一個祕籍,也是一個禍害,被心術不正的人得到了,一定會在人世間掀起驚濤駭浪,讓生活脫離平凡的軌跡。” 屈虹很失望地說道:“難道,這本書裏面除了長生不老,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那些武俠小說裏面可不是這麼說的,好像看了祕籍之後,就成了天下無敵的高手。”

宋澤元說道:“書太厚,一時看不出來,好像這本書更接近一本醫書,都是說如何改造人體的,什麼洗筋伐髓,改善神經肌肉,血脈通透啥的,跟武功的聯繫倒是不太大,你沒聽說嗎?武功太高,人世間再也沒有敵手,也是很孤單很寂寞的,跟長生不老有同工異曲之妙。”

“這倒是,看來,想做常人奢望的事情,一定要經歷常人不瞭解的痛苦。”屈虹下了一個結論道。

宋澤元贊成道:“是啊,這個天下,從古自今,就沒有免費的午餐。”

屈虹嘻嘻笑道:“算了,我的午餐對你免費。”

“我吃了你的免費午餐,你也獲得了我的友誼,你在我的心裏很重要。”宋澤元很認真地說道。

屈虹的臉愈發紅潤,她表面上是一個性格開朗活潑好動的女生,骨子裏卻是一個比較傳統的人,聽到宋澤元的話,拿不準他在描述一個事實還是趁機表白什麼,只好說道:“你說說看,能有多重要?”

宋澤元想了想說道:“值得把生命託付出去那麼重要。”

屈虹癟嘴說道:“瞎說,記住,生命纔是最寶貴的,不可以輕易交給任何人,好了,睡覺吧。”她心裏有點歡喜,也有點失落,宋澤元喜歡她,讓她覺得有壓力,她還沒做好準備讓兩個人之間的友誼超出男女之情,可是,他如果對自己一點感覺沒有,讓她產生對自己的容貌不自信的心情。反正這麼說吧,屈虹希望聽到宋澤元表白愛慕之情,卻害怕這段感情來得太早,兩個人吃住在一起,感情上再纏雜不清,的,不發生一點什麼纔怪。在屈虹的心裏,掌握這個度,很重要,她並不知道,自己的心裏並沒有一個標準,怎麼讓別人掌握她的感情的度?這是一種非常常見的患得患失的心態,凡人都願意從別人那裏得到,得到感情、關注、依戀、友情、信賴,卻不願意付出,或儘量少付出,屈虹也是一個凡人,並不是偉大的愛神,她能夠有這樣的想法,只能說明她很真實。

一夜無話,兩個人的作息時間恢復到從前那樣,宋澤元和屈虹一起早晨起來跑步,回來的路上買來早點,回家衝一個澡,吃完飯再做別的事。

屈虹拿出一塊金錠說道:“只需要出手一個就足夠了,金子只能越來越值錢,這些東西放在家裏,你覺得夠安全嗎?”

“現在的盜賊很多?”宋澤元不以爲然地說道,在大宋朝的時候,想對他下手盜竊的人簡直沒有,哪個盜賊在做事之前不打聽好他是誰?敢在乾坤劍宋澤元的手底下討活路的人只能希望爹媽多生一個腦袋。再說了,大宋朝那會兒法律對盜賊的刑罰很重,一名盜賊會株連整個家族,其他家族成員被放逐到嶺南地區,家產充公,因此,整個國家都很少有盜賊,記得宋太宗在位十七年,只發生了18次偷盜行爲,稱得上四海昇平,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只有割據一方的官員爲了地盤和權利挑起戰火,極少發生個人犯罪行爲,哪裏像現在這樣?監獄裏幾乎關滿了刑事犯罪的人?

屈虹說道:“凡事還是小心爲上,財帛動人心,現在,爲了一點點錢就捨命相搏的人還是存在的。”

宋澤元撓撓頭,來到這個時代的時間太少,很多社會上的事情他不太懂,說道:“你來安排吧,對了,我想,買輛車,那個,越野車就不錯。”

“你可真能花錢,前世的你是一個紈絝子弟吧?”

“不是,我是綠林大豪,千金散盡還復來的那種,錢不錢的,從來不看重,你難道怕我沒錢花用嗎?只要有一雙手,一個腦袋,掙錢的辦法有的是,有車很方便的,特別是你經常登山,我在網上查過了,越野車很好,適應各種道路,如果有了越野車,下次到黃山就能直接開到半山腰。”

屈虹看了看手裏的金錠說道:“那麼,你這些金子可能要全部賣了。”

“就是全部賣了,你難道還留下來啊?”宋澤元不解地問道。

屈虹心說,我這是給你省錢呢,看來,以前我一個人的生活費兩個人花用,還委屈你了呢。

屈虹說道:“把你剩下的金子和夜明珠拿來,在銀行裏租一個保險櫃,放在銀行裏最安全,如果丟失了,銀行會做出賠償的,放在家裏丟了,只能自認倒黴。”

宋澤元把剩下的金子和夜明珠交給屈虹,說道:“買車的事情,你出面吧,免得有人說我得了不義之財。”他知道關寶對他有些看法,如果讓關寶得知他現在有錢了,一定會聯想到此次黃山之行,宋澤元還有很多事要做,不想招惹麻煩,當然,他絕對不是一個膽小怕事的人。

屈虹辦事利索,當天中午不知道去了哪裏,下午一直到傍晚纔回來。宋澤元自己在家放了麪條吃,他繼續閱讀從黃山得來的兩本書,一本是《長生訣》,一本是《龍虎訣》,《長生訣》主要針對人體的構造和死亡做了很詳細的闡述,《龍虎訣》卻是一本關於氣功的奇書,正是他需要的,簡單看了看,裏面記載的氣功很神奇,比自己過去修煉的氣功還要神奇,精細,威力暫時看不出來。

宋澤元的心裏唯一有疑慮的是,楚延雄怎麼能把這樣的書籍隨隨便便扔下呢?他不知道,楚延雄在竹林裏面住了幾百年,忽然有一個脫困的機會,是不假思索的,根本沒來得及準備,那本《長生訣》對他有點用處,《龍虎訣》卻是可有可無的東西,畢竟,在修仙的人看來,人世間的武功不論多麼神奇,都落了下乘,修仙之人追求的是移山填海,顛倒乾坤,點石成金,控制永恆生死逆天而行的法術,武功,只是見識不高的俗人逞強鬥狠的手段,實在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

屈虹把購車的發票和錢交給宋澤元,說道:“這是用你的名字買的車,一共花了一百二十萬,寶馬越野覽勝,只留下五萬四千元了,你收好了。”

宋澤元把錢扔給她,說道:“先把欠下豹子的錢還了,剩下的,你留着家用,我也不花錢,拿來沒用。”

“怎麼沒用?趁着夏天暑假,你要學一個車票,車暫時沒提出來,等車提出來,還要上牌照,增添車內裝飾,以後的保養、加油、維修,都需要花錢。可能,你還需要賣金子。”

宋澤元笑了笑,全不在意,說道:“賣就賣吧,反正也是白得的,對了,我上學的手續,什麼時候能辦下來?”

屈虹皺着眉頭說道:“你當真把高三以前的課程學會了?你沒學會那些知識,就是上了高三也沒用,關鍵是要考上大學。”

“放心吧,我在大宋的時候參加過殿考,算是有知識的人。”宋澤元回想起前世來,心中頗似感慨,就是在進京參加殿試才認識了畫眉兒,不過,他可沒說自己的才情,在他看來,縱然是殿試,以他的水平,獲得不了名次,現代的知識結構比過去寬廣多了,涉及到數學、物理、化學、外語,這些知識都是以前沒有的。

屈虹掩嘴笑道:“封建社會的會考,你也好意思拿到現在說,不就是《論語》、《孟子》之類的書籍嗎?使使勁,全部背下來,也不是一件難事。”

屈虹的話讓宋澤元哭笑不得,說道:“不是你想的那麼容易,讀的書籍二十幾部,而且,那時候的教學方法幾乎沒有,全靠個人的理解,老師教的只是死記硬背,晦澀難懂,考試也是全憑當權者的喜好,真正有才華的人得不到重用,書呆子、老學究,倒是佔據高位,有了仕途路子,心性也變了,全無白丁的那種戰戰兢兢,人變得趾高氣揚囂張跋扈,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情景處處可見,官場,就是一個大染缸。”想到畫眉兒一心讓自己在官場上奔一個前程,最終也沒什麼希望,心中一陣絞痛,唉,生在不同的時代,人的命運註定了不會相同,是福是禍都是人生。

屈虹想把宋澤元送進學校,她個人沒啥路子,只能找蘇銘,蘇家在南陽很有勢力,主要在官方有極大的背景,蘇銘的大伯是河南省的副省長,舅舅是南陽市市委書記,堂叔是開發區區長,此外還在司法系統和金融界都有親友,幫助他辦理身份證的就是蘇銘的堂叔蘇偉世,宋澤元心想,自己算是欠下蘇家的人情了。

果然,蘇銘跟舅舅說了一聲,宋澤元的入學申請只用了三天的時間就批下來,算是特事特辦的典型,宋澤元去學校填了一張申請表就可以了。

宋澤元這個暑假註定很忙,除了把《龍虎訣》學會之外,還要學車票,在他的要求下,屈虹也跟他一起報了名字,在南陽的路達駕校學車。

屈虹沒想到,父母跟着妹妹屈彩一起回到家裏,屈虹心裏有點忐忑,畢竟,上次父母在春節的時候回家,暗地裏囑咐她讓宋澤元搬出去住,單身男女住在一起,讓外人浮想聯翩,時間長了,對名聲有影響。屈虹沒遵照父母的意思辦,是因爲她覺得宋澤元是落難之人,不好推出去,最主要的還是,宋澤元對她一向彬彬有禮,不曾有冒犯之處。

屈昊並沒有把宋澤元仍然住在自己的家裏這件事說出來,態度仍然很溫和,每逢說話先露出一個笑臉,屈虹的母親李如冰是一個個子只有1.67米的婦女,長相平平常常,屬於走在人羣裏毫不起眼的人,讓宋澤元覺得奇怪的是,屈虹長得跟父母不一樣,從面相上面看不出來她繼承了誰的長相,也許,她是隔代遺傳?像她的爺爺奶奶姥爺姥姥?屈昊也是如此,中等個,略胖,看樣子像是一個商人,說是官員也不會有人懷疑。 屈彩是一個可愛的小姑娘,今年只有十二歲,再上學就是初一。李如冰對屈虹說道:“虹虹,彩彩就在你們一中上學,你以後可要多照顧妹妹啊。”

屈虹頓時覺得愕然,難道,父母讓她帶屈彩在一起生活?屈昊在一旁說道:“我們結束了國外的生意,以後,在家鄉做個小生意,人老了,落葉歸根啊,不想再東跑西跑了,累了,想休息休息。”

宋澤元暗想,看你的樣子不過四十歲,怎麼敢說老呢?四十歲正是人生創業最好的時候,不過,人家的家事,他不願意參和,笑了笑,沒吱聲。

李如冰看出宋澤元的不以爲然,解釋道:“最近的東南亞經濟危機讓我們意識到生意難做,還是趁早收手的好,這一次,若不是你爸爸有預見性,我們跟那些破產的人一樣,多年的積蓄毀於一旦,家鄉的經濟正處在高漲時期,還是回家來,一家人在一起,高高興興地生活,比啥都重要。”

屈虹沒多想,說道:“是啊,小彩也長大了,再不回來,就變成外國妞了,只是,你們回來了,下一年,我高考之後,就要離開家了,一家人,還是要分開的。”

屈昊聽出了女兒話語裏的不滿,說道:“兒女大了,總要離開父母的,不是說距離產生美嗎,適當的距離更容易溝通。”

李如冰的臉色一沉,藉口要整理行李,走了出去,其實,他們這次回家只帶了隨身的兩個行李箱,沒有多少東西可以整理的。宋澤元看出這家人之間的感情有些問題,急忙說道:“我還有功課要溫習,不陪着叔叔了。”

屈昊笑道:“你忙你的吧,我們是主人,隨意就好。”

宋澤元坐在書桌前,終於把屈昊的話琢磨出一點味道來,人家纔是這個家的主人,他是客人,心裏猛地一動,屈家人一家團聚了,生活上不可能沒有祕密,自己再在這裏,是不是不太合適?他兩世爲人,開始爲別人考慮了,想到這裏,趁屈虹過來拿運動鞋的時候,宋澤元把自己的想法對她說了。

屈虹坐下來說道:“你這樣說,我是贊成的,以前,你一無所有,我爸爸讓我對你說,讓你出去住,我沒把這話說出口,現在,你在經濟上沒有任何負擔了,家裏又是現在這個情況,你出去住也好,不過,我還是傾向於你租房子住,你的根不在南陽,以後,不知道在哪裏定居。”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眼睛不敢看他,彷彿終於說出了心裏話似的,絲毫沒有猶豫。

宋澤元看她的樣子就知道,這些話已經在她的心裏醞釀了很久,不由得表白道:“你對我的好,我會永遠記得,就是對你的父母,我也只有感激,畢竟,我花的錢都是來自他們的血汗所得,不管到什麼時候,我們都是好朋友。”

屈虹看着他傷感的樣子,噗嗤一聲笑道:“好啦,真受不了你,也不是生離死別,不用那麼傷感啦。”

宋澤元也跟着笑道:“明天,你陪我找房子吧,應該買一個電腦和一個電話,誰欺負了你,趕緊給我打電話啊。”最後一句說得頗爲慷慨,很有男人的風度。

屈虹被他逗笑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哈哈哈……真好笑,誰敢欺負我,老孃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再說了,你那小體格,跟史泰龍相比差得太遠,當我的保鏢,怎麼也得是史泰龍那樣的身體素質。”

屈虹第二天還是陪着宋澤元在街裏找房子,宋澤元沒想走遠,就在她家附近找了一個裝修好的只有一個臥室的小房子,看完了房子,宋澤元有點發愁,住的地兒是有了,可是,吃飯怎麼辦?他自己不會做飯啊。

屈虹很聰明,跟他住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心裏很清楚他是什麼人,看到他愁眉苦臉的樣子,故意說道:“看來,你需要一個保姆才行。”

宋澤元翻了個白眼球,用力踢了路面上的一個小石頭一下,說道:“用不着,我能照顧好自己,多少大風大浪都走過來了,難道會餓着自己不成?”

屈虹看自己的激將法起作用了,暗自偷笑,說道:“好,我對你有信心,是個男子漢。”

宋澤元停了很長時間才說道:“我早就是個男子漢了,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屈虹聞言俏臉一紅,啐道:“要死啦?說那麼流氓的話。”

宋澤元覺得莫名其妙,嘴裏說道:“怎麼啦?我是不是流氓,你知道的啊。”

“我知道啥?”屈虹有點惱怒地打擊他說道:“我什麼也不知道,看你長長的頭髮,像一個女孩子一樣,對了,上學之前必須要把頭髮剪掉,學校裏不讓蓄髮。”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損毀,傳統的東西怎麼能丟掉呢?”

“這是新社會運動的革命標誌之一,象徵着跟過去的封建社會徹底決裂的意志體現,不是哪一個人的興致所爲,帶有更深層次的戰鬥意義,現在,整個世界都是男人短髮,女人長髮,已經成爲一種普遍現象,你繼續蓄髮,就是叛逆潮流,讓人不爽,你呀,還是沒有學會適應這個社會。”屈虹邊說邊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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