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5 日 0 Comments

李國亭高興裏從自己那把虎皮大椅上站起身來,帶着婉茹離開了議事大廳。 風在呼嘯。

長夜寂寞,虯髯滿面、頎長豪壯的「大風堂」大當家孟東堂,穿著洗的發白的青布袍子,負著雙手,迎著獵獵北風,悠閑地走過雪意肅殺的長街。

他的身旁并行著的滿面刀疤猙獰的長身光頭大漢,當然是「大風堂」二當家、「殺人狂」熊東怖。

這麼多年來,這對同門師兄弟,同生死,共患難,不知經歷了多少艱難風險,而今功成名就,仍然結伴走在一起,在雪降未降之際,走過寂寞的長街。

「今天臘八,看樣子要下雪了吧?老二,我們這些年苦心經營『大風堂』,一直東拼西擋、過著打打殺殺的日子,好像已經好久沒有像今晚這樣出來一起走走了……」孟東堂今天的興緻不錯,恩師雲飛揚大龍頭仙逝之後,在他和兄弟們這些年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堂下各行各業的兄弟姐妹們,都有工作做,飢有飯吃,寒有衣暖,生逢亂世,有了這些,還奢求什麼呢?

「跟著老大,准沒錯!」熊東怖陪著笑,他的手是冷的,刀也是冷的,連獅子一般的眼睛里眨著寒星一般的光芒,也是冷的,只有在他一面講話、一面說笑的時候,他才感覺自己鼻孔里呼出來的熱氣:「這條『大風街』,本來崎嶇不平的,很難走;但兄弟們跟大哥走多了,路也就踩平了。」

「不過啊,當年我們師兄弟跟著恩師在這裡開山立堂的時候,馬賊猖獗掠奪、官吏橫行不法、流民倒斃溝渠,面目荒涼,哀鴻遍野,可沒有現在這麼繁華……」孟東堂想起當初兩兄弟跟著恩師一起打拚的崢嶸歲月,心下不免很有些感慨。

「是啊,現在『大風旗』旗下各堂口的兄弟姐妹們,都有工作、都有營生,雖說不上豐衣足食,但也算在這亂世道里餓不到、凍不到,當年哪有今天這般安生熱鬧……」熊東怖也頗有感觸的地接話下去。

「今天熱鬧個啥?」孟東堂笑了起來,他望著凄寂的長街,笑道:「這天寒地凍的,大家都躲起來和家裡人一起過節嘍。」

「小冬侄女今年還不回來過節嗎?」熊東怖苦笑著道:「你們兩父女也真是的,一點小事,就吵得不可開交,終究是兩父女,難不成要相互躲著、一輩子也不見面嗎?」

孟東堂自責的道:「自從你大嫂過世之後,小冬這孩子,就被我給寵壞了,上次私自離家出走、險些在『幽冥谷』出意外(參見《彼岸花》卷),我還沒說什麼,這次又公開和她王巍姨娘頂撞,簡直是沒大沒小,我就是打了她一個耳光,她就跑到她雲端姑姑那兒,躲起來小半年不肯見我,真是閨女大了,翅膀也硬了,越來越不省心……」

「好啦!大哥你也彆氣了,小冬畢竟還是個孩子嘛!」熊東怖笑呵呵的道:「趕明兒個,二弟親自跑一趟『活死人墓』,向雲端師妹說和說和,把侄女給接回來,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這麼僵,是不是?」

「老二啊,你也別總說大哥,」孟東堂語重心長的道:「我記得你屬虎,是不是?今年有三十有四了吧?也老大不小啦,不要整天就知道習武練刀,也該是時候給兄弟們找個嫂子、成個家了……」

「是啊……」孟東堂後面跟著還有他的親信「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其中梁少兔附和著笑道:「不是屬下多嘴多舌,二爺跟大小姐……」

熊東怖回頭看了嬌小如白兔的少婦一眼,那梁少兔立時說不下去了,她支支吾吾地道:「……大小姐……跟大小姐……這個……那個……」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同是「大風堂」里第三代弟子中,出類拔萃的人物。不過,在「大風堂」里,他們只能算是「中層幹部」,離決策中心的「元老們」,尚有一大段距離,也未經歷過當年「大風堂」十三堂主,創幫立道時期的艱辛。

是以,梁少兔只要給熊二爺瞪上一眼,她的話像在喉里結了冰塊,連自己都不知想要表達些什麼;反而是她的的同伴、四兄妹中年紀最長的何老狗,把她的話接了下去:「兔子的意思是說,大小姐是個好姑娘……三爺又被官家發配軍牢、歸期無日,二爺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大小姐的終身幸福想一想……」

「大風堂」兩大決策者中,大當家孟東堂性情豪邁,為人親和,對待幫中的兄弟姐妹,大體上沒什麼架子,人緣也相當不錯;而二當家熊二爺,則一向不怒而威、喜怒無常,幫中弟子們,對他是又懾又怕,敬而遠之。

幫里幫外的人,都形容熊二爺為一頭「憤怒的獅子」,所以作為幫里的下屬,何老狗以大半輩子的江湖打滾歷練,敢對熊二爺說出這樣的話,畢竟是要具有很大的勇氣才行。

意外的是,熊東怖這次,並沒有生氣。

他笑了。

他居然破天荒的笑了。

——雖然他那刀疤縱橫交錯的臉上,笑容又僵又硬,但畢竟是在屬下面前,並不多見的笑容。

他這一笑,何老狗鬆了一口氣,梁少兔吐了一口氣,雷大弓和唐小鳥也同時舒了一口氣。

熊東怖想到「活死人墓」里的那個叫「雲端」的女子,就像在臘月寒冬里想到火爐、飢腸轆轆時想到白米香茶、睏倦疲憊時想到溫暖床褥、大地久旱時想到天降甘露……

真的難以想像,雲端這樣一個女子,連冷、倦、艷和傲都化作點塵不驚、天地無聲的淡然,置身事外,竟不似存身於這吵鬧擁擠的人間,而她偏偏其實又是那麼暖、那麼甜、那麼柔、那麼美。

「老二——」孟東堂想起了什麼似的、打斷了熊東怖的遙思。

「老二在。」熊東怖畢恭畢敬等著師兄的詢示:「老大有什麼事,請吩咐。」

孟東堂沉吟良久,才道:「節后抽空替大哥去『活死人墓』跑一趟,看看小冬那個死丫頭。上幾次的爭吵,總是我這做父親的脾氣暴躁,讓她看在她死去多年的老娘份兒上,就回家過個年吧……」

熊東怖應道:「這就是了嘛,大哥,兩父女,有什麼說不開的,這事包在老二身上,老大你就擎好吧!」

孟東堂語氣變得蒼老的道:「我也這把年紀了,過了幾年,都不知道跟女兒家人,能過上幾個團圓年了……」

熊東怖怒笑道:「老大說什麼呢?大哥您現在正值壯年,寶刀未老,榮華在望,大哥您想得太多了……」

「有空呢,打發人去『黑水』大牢里看看老三,昔年師傅門下我們師兄弟三人,屬東野悟性最高,命運也最坎坷,我們三兄弟,爭爭吵吵小半輩子了,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都過去了,我們也該釋懷了……你就代轉大哥幾句話:我這個大師哥一向都很佩服他安老三,說實在的,不管在官場上還是江湖上,像他那麼樣的一位嫉惡如仇、不畏強權的正直俠士,已經沒剩幾個了……」孟東堂很有幾分憾恨地跟熊二爺說道:

「你傳下『龍頭棍』,找個朝廷上的大佬和前輩與高太尉說一聲,殺人不過頭點地,得饒人處且饒人,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山河社』蹴鞠場的事兒(參見《山河社》卷),是咱家老三莽撞了,如今太尉大人打也打了、罰也罰了,也該消氣平恨了,宰相肚裡能撐船,大人不計小人過,就麻煩他太尉大人在官家面前遞上幾句好話,就將老三放回來吧……軍牢里太苦,大哥怕老三撐不住啊,大哥更不忍心看著咱們的老三,就這樣將大好的青春年華,荒廢在開荒墾田、築城挖河的繁重勞役上面了……」

「是,老大。」熊東怖微一沉吟,便道:「兄弟跟『遼東』總督蔡鋆蔡大人有過數面之緣,算是有幾分交情,或許能在高俅面前,給老三說上話。」

「這些年,各堂口添了不少四村八鄉送來的年輕孩子,今冬是來不及了,趕明年開春的時候,想著把李員外請回總堂,好好教導這些孩子成才、成器。『大風堂』的子弟,都得好好念點書,『大風堂』的第三代弟子,不要和我們這一代人一樣的,成天只懂得打打殺殺的,多讀讀書本、多長長見識,以後娶妻生子、成家立室,江湖,總不是安身立命之所!」孟東堂這句話是有感而發,但隨即醒悟到自己不該把這種看法傳達給他的手下知道,生怕這消沉的想法會影響他們的意志和戰力,連忙換了個話題,接著道:

「這次讓二弟這麼匆忙從『山海關』趕回來,也沒別的事兒,就是我們兩兄弟好久沒有聚一聚了,乘著這『臘八節』的名頭,咱老哥倆好好的敘敘舊。」

熊東怖陪笑道:「大哥您今晚,好像感概特別多啊!」

「哈哈哈……」孟東堂「哈哈」笑道:「人哪!一上了年紀,嘮叨的話,自然就跟著多了起來……」

熊東怖也是相應一笑,他抬頭望了望陰鬱的天色,自言自語的道:「這是下雪了吧……大概在下雪之前,我們要走完這條街吧……」

「一會走完這條街,老二就跟大哥回家去,你王巍(參見《狼皮卷》、《琉璃月》卷)嫂子給準備了『臘八粥』,小貝幾個孩子也都在,大傢伙兒熱鬧一下。」孟東堂拍著兄弟的肩膀,高興的道。

「大哥一家子團聚,兄弟去打攪不太合適吧……」熊東怖面露難色,遲疑的道:「老二還是回『狂獅堂』跟『四大神獸』、『八大犢子』他們兄弟幾個一起過節吧……」

「哎——」孟東堂當即大手一擺:「兄弟,一家人怎麼說起兩家話來了?『四大神獸』和『八大犢子』(參見《東風破》卷第二章)那幾個大老粗,能鼓得出什麼好吃的來?去大哥家過節!就這麼定了!」

熊東怖正要推辭,就在這時,雪堆、街角、圍牆、暗弄里,同時快而無聲地,冒出了十數名手裡持械的紅衫大漢。

他們出現的同時,也同時出手!

他們一出手,就是數十枚暗器,全部射向孟東堂。

這些暗器有的淬毒、有的不淬毒;有的一排七支,有的只有半截;有的細如眉睫,有的比手臂還粗;圓形、方形、梭形、三尖八角的都有,有的在迅射中根本讓人抓不到任何形狀;有的重如磨盤,有的輕若鴻毛;有的尖嘯而且急嘶著,有的無聲無息;有的綻放出刺目的藍光,有的簡直是透明的。

這些紅衣殺手埋伏已久,他們布下重重包圍,就要在「臘八」之夜,就要在這寂寞長街,暗殺「關東」第一大幫會「大風堂」大當家孟東堂! 李國亭和程婉茹並肩走在通往東峯的山道上。寒風吹來,不斷掀起婉茹長袖旗袍的衣襬。露出婉茹腳上穿的那雙精緻的繡花鞋。

李國亭還從未這麼貼身的陪着一位漂亮女人在山寨裏行走,那心中就是一種自豪與滿足。從山樑上吹下來的寒風,也吹到李國亭的臉上,李國亭也感受到了寒冷。

“夫人,你把我的大衣披上吧,小心着涼。 奧特曼戰記 這山上要比山下冷啊。”李國亭愛惜地將自己身上披的那件皮大衣取下來,給婉茹披在身上。

婉茹回頭望着李國亭甜甜的一笑,說道:“怎麼,不叫我婉茹,叫夫人了。”

“本來嘛,你就是我的夫人,叫夫人沒錯啊。呵呵。” 海賊世界的火影 李國亭笑道。

“那我就該叫你夫君了。”婉茹笑道。

“嗯,夫君好聽,以後啊,你就叫我夫君行了。”

“好吧,夫君。”

通往東峯的山道彎曲陡峭。沿路都有匪兵持槍把守。李國亭帶着婉茹沿路查看,路上的匪兵看見大頭領攜夫人出來巡山,一個個腰板挺得筆直,當李國亭走過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都舉手敬禮,向李國亭致意。

李國亭也不時地給他們回禮。不大工夫,兩人就走上了從斷臂絶崖上開鑿出來一條十分險峻的燕子道。

“婉茹,看看我這蓮花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就想眼前這條燕子道,只有燕子才能飛過去。敵人除非像鳥一樣,長着翅膀,否則的話,他們休想登上我這蓮花山。”李國亭自豪地望着這條險峻的山道,對婉茹說道。

婉茹看看眼前這條險峻的山道,說道:“山險可守,也不可守。”

“這話怎麼講?”

“夫君,你帶兵打仗,可否讀過《孫子兵法》?”

“《孫子兵法》?什麼叫《孫子兵法》,俺李國亭不識幾個字,也沒讀過什麼書。”李國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婉茹一笑:“《孫子兵法》是古人寫的一本專門講怎樣行軍打仗的書。那裏面就說用兵出奇制勝。蓮花山雖險要,一旦大意,也就可能被敵人攻破。”

“沒想到,你一位千金小姐,還知道打仗啊,呵呵,不簡單。以前啊,我就認爲女人是給男人專門當老婆,生孩子的。”

“這麼說,你把我娶來,就是專門給你當老婆,生孩子的囉。”

“你?不,不完全是那樣。”

“那是那樣?”

“怎麼,婉茹,你要打破砂鍋問道底啊。”

婉茹笑了。

李國亭陪着婉茹剛走到東峯,就見駐守東峯的匪兵四大隊大隊長夏勇早已聞訊,率領衆匪兵列隊站在山門口,歡迎李國亭和婉茹。

“大頭領、夫人,請上山寨小憩。”夏勇躬身相迎。

“哈哈,夏大隊長,夫人想看看我們蓮花山的營寨。”李國亭笑道。

“歡迎,歡迎。歡迎夫人光臨我們四大隊。大頭領、夫人,請進,請進。”夏勇說都。

追霄 李國亭和婉茹在衆匪兵的夾道歡迎下,走進東峯的營寨。

馬上有匪兵爲李國亭和婉茹獻上新沏好的茶。李國亭和婉茹分別呷了一口茶水,就在夏勇的陪同下挨個查看了東峯上修建的營寨和地堡暗道。

從東峯出來,天色已黑,李國亭提議,山路不好走,其餘山峯,明天再去看,婉茹卻興致依然,堅持晚上去看。於是,李國亭就命夏勇派了幾名匪兵,打着燈籠,在前面帶路,帶着婉茹,朝南峯走去。

戲精王妃作妖日常 夜晚的蓮花山,氣溫劇降。打着燈籠的匪兵緊裹着厚厚的棉衣,蜷縮着凍的發抖的身體,,在前面給李國亭和婉茹帶路。

李國亭也感到了山風吹過來時帶來的陣陣寒冷,不過,今天第一次陪同自己新婚的愛妻,出門查看這些年自己帶領一幫弟兄艱苦打下的事業,李國亭心裏那個高興,早把寒冷扔到腦後去了。

婉茹身上披着李國亭的大衣,她似乎沒有感到絲毫的寒冷,依然興致勃勃地東瞧瞧,西望望,彷彿初生的嬰兒,第一次睜開眼睛,看到的一切都那麼新鮮,那麼稀奇。那麼充滿神祕。

冬夜裏月光,也從寂靜的雲層裏露出半個清冷的臉龐,靜靜地注視着山道上行走的這些人。

李國亭和婉茹走過老牛頭、虎跳崖、棋盤臺,這就來到了南峯。

駐守南峯的二大隊長侯長立也早聞訊,帶領駐守南峯的人馬早早地就站在山寨門口迎候李國亭和婉茹。

李國亭和婉茹在侯長立的陪同下,又參觀了南峯的幾處營寨,地堡暗道。就離開南峯。

“婉茹,天太晚了,你看月亮都站在我們頭頂了,我們還實是回去吧,明天我在帶你去看其他山峯的營寨。“李國亭擡頭望望頭頂上那半個月亮,對婉茹說道。

前面打燈籠領路的那幾名匪兵這時也感到又累又困又冷,聽李國亭這麼一說,也趕緊跟着對婉茹說道:“夫人,大頭領說的對,咱們這蓮花山大的很呢,要走完五個山峯,非得一天不可,夫人,您也累了,還是回去歇息把。”

李國亭笑道:“呵呵,婉茹,看我手下的這些弟兄,比我還會體貼人啊。我們還是回去吧。”

“好吧。我們回去。”婉茹說道。

那幾名打燈籠的匪兵如釋重負,高興地蹦躂蹦躂地在前面殷勤地用燈籠給李國亭和婉茹照着路,幾個人轉身朝中鋒方向走去。

回到房間裏,已經是夜半了。丫鬟美娟和山寨裏撥付過來的廚娘,已經爲婉茹和李國亭擺上了飯菜。

“夫人,餓了吧。請吃飯。”李國亭伸手讓婉茹先坐。哪知道,婉茹一轉身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婉茹,你幹什麼去?”李國亭問道。

婉茹回頭一笑,說道:“我去拿件東西給你,你一定喜歡。”

“什麼東西?”李國亭問道。

“現在不能告訴你,你等着哦。”婉茹說完,轉身走進內屋。 面對十多名撲上來的紅衣殺手,孟東堂笑了。

孟東堂向身邊的二當家熊東怖笑著道:「老二啊,看來『西夏』人的『一品堂』,吞併我『大宋』遼東之心,仍未死啊!」

熊東怖亦陪著笑,說道:「赫連鐵樹也越來越不成才了,自己龜縮軍中不出,竟然派手下這些小角色來登門送死!」

幾乎就在同一剎那,十數名紅衫大漢,均覺得自己人中一冷。

也就是說,他們十三人,同時中了刀。

熊東怖手中,忽然多了一柄刀。

——屠刀。

十三名西夏「一品堂」殺手,在衝殺的途中,都被熊東怖的「屠刀」攔腰斬斷,十三個人,給熊二爺一刀,斬成二十六截。由於他們的撲勢太急、因為熊東怖的刀法太快,他們的上半身留在中刀的原地,下半身在腰斬之後,猶衝出了好幾步,方才力竭摔倒。

殘屍斷體,血淋淋的倒了一地

孟東堂拍拍熊東怖的肩膀,笑著說:「我的熊二,你的殺氣越來越重了……」

熊東怖握握孟東堂的手臂,陪著笑:「我的熊大,你去死吧——」他的手忽然一收,鋼箍一般的手臂夾了回來,孟東堂來不及運功相抗,就聽見自己雙臂折斷的響聲,接著一陣僻啪聲響,裂開好幾截,每截又裂成好幾塊。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孟東堂慘吼,「我一向待你不薄!」

「因為你擋著我的路!」熊東怖還在笑,「誰叫你是我的老大!」

跟著下來,有一連串的骨折之聲,孟東堂的肋骨一根根碎裂,白森森的骨頭從胸腔、肋下、背脊倒刺出來,大量血水,激涌而出,鮮血也自他口鼻狂噴如箭。

孟東堂嘶吼:「救我——」

他在呼喊他的親信、心腹「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他們四兄妹是我一手培植、提拔上來的,只要他們在,誰都休想動我!

果然,孟東堂帶來的四名心腹手下,一聽到老大的呼喊,就同時出了手——

——向他們的老大孟東堂一起出手!

出死手!!!

「不死鳥」唐小鳥一拳砸來,重若千鈞,「啪」地一響,孟東堂脊骨斷了!

「后羿箭」雷大弓三箭齊發,全中孟東堂致命要害,無一虛射!

「狡兔三窟」梁少兔十指戟張,生生抓進了孟東堂血淋淋的心臟!

「棒打落水狗」何老狗手法飛快,一照面就已從孟東堂腹胸至喉管間搠入了一把牛耳尖刀。

孟東堂痛苦的喘息著,「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唐小鳥咬牙切齒地道:「你這個老頑固,你不準堂里的兄弟們開煙館,不許鎮上的姐妹開妓院,反要我們整日讀勞什子聖賢書,不開煙館妓院,我們靠什麼發財,就靠種田販貨,難道讓兄弟姐妹們跟著你這老頑固受一輩子窮嗎?」

雷大弓橫眉豎目地道:「『遼東』府新任總督蔡鋆蔡大人慧眼識英雄,有意抬舉我、保薦我做個五品兵馬指揮使,你卻橫加阻攔,說什麼官場黑暗、不如江湖洒脫自在,您清高也便是了,何必擋了自家兄弟飛黃騰達的青雲路?!」

梁少兔冷嘲熱諷地道:「老娘在『大風鎮』和金大鬍子合夥開了幾家賭坊,不說日進斗金,也算是生意興隆,您這老狗偏說什麼開賭坊有違風氣,誤人子弟,強行勒令老娘關門停業,你不死,老娘便沒了活路!」

何老狗凶形惡相地道:「還記得去年春天不?老子我要娶『溪水村』的柳寡婦做小妾,你個老混蛋卻聽信了我家裡那該死的黃臉婆哭告,管起狗爺我的家事來了,當著堂里那麼多兄弟姐妹的面,把我數落了一頓,說什麼……糟糠之妻不可棄,男兒大丈夫當志在天下,不可貪戀女色……媽了個巴子,狗爺忍這口惡氣很久了!」

孟東堂啞言,苦笑。

熊東怖和善地道:「熊大,你放心去吧!熊二會『照顧』好小冬那個熊孩子的。」他「格勒」一聲,輕描淡寫的扭斷了孟東堂的脖子。

這時,天色已黑,遲來的雪花,揚揚洒洒飄起來。

風雪視大地萬物如鐵砧,「活死人墓」外,書著「活死人墓」字樣的四隻燈籠,也抖動不已。

墓室內,孟小冬與雲端姑娘圍爐而坐。雲端妙目緊閉,手裡搖晃著一個烏溜溜的龜殼,裡面發出銅錢碰撞的聲音,玄冥中透著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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