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6 日 0 Comments

白世寶驚醒,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地看着假道士,說道:“你是?”

假道士謊稱道:“我是隔壁鎮上的,家裏出了喪,想選個風水寶地安葬家人,聽說這裏有座南山道觀,道觀有位道士,道法高明,不知道是不是在這座山上?”

白世寶心裏暗笑道:跟我裝傻充愣,來套我的話?我便也跟你演上一出!想罷,用手推了推身旁的燕子飛,說道:“兄弟醒醒,有人來問路!”

燕子飛也裝作清醒,皺着眉頭,聽假道士又說了一遍,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縣長瞧着白世寶和燕子飛椅子下的銀子,就氣得要命,陰着臉走到八仙桌旁,抓起桌上一張骨牌,冷笑道:“怎麼?兩位不是本地的人?連南山道觀都不知道?”

白世寶搖了搖頭,說道:“我倆打北邊過來做些小買賣,今早纔來到這裏……”

假道士打量了白世寶一眼,又朝燕子飛看了看,走到八仙桌前,摸着三個骨牌,擺成個塔,然後用手推倒,冷笑道:“做小買賣?靠擺着賭攤怎麼能賺了那麼多銀子?”

“呦!敢情是露了白兒!”

白世寶一驚,看了燕子飛一眼,用褂子將銀子擋了起來。

假道士呵呵笑道:“兄弟這錢財,恐怕來路不明吧?”

燕子飛臉色一陰,急忙護住銀子,不停地搖着頭。

縣長怒道:“還不快點招了,要不給你們抓了!”

“兄弟,別報官!”白世寶從椅子下掏出銀子,用褂子裹上,四下裏瞧了瞧,放在八仙桌上,對縣長說道:“大家和氣生財,我將這銀子分一半給你們,希望兩位莫要聲張,若是驚動了官府,沒收了銀子,你們也撈不到什麼好處,你說是不是?”

縣長摸着銀子倍感親切,又瞧着燕子飛身後那堆的銀子,心裏不是滋味,心想:老子就是官,先把你們抓起來再拷問!想罷後,剛要說話,卻被假道士一把攔住。

假道士將銀子還給白世寶說道:“這銀子我們不要,官我們也不報!”

白世寶一愣,問道:“那你們……”

假道士笑道:“我只想知道這銀子是怎麼來的?”

白世寶遲疑了片刻,燕子飛在旁邊喊道:“兄弟!不能說……”

白世寶回道:“事到如今不說恐怕要吃了官司,我瞧這兩位大哥也像是言而有信的人,說了可以討個安身!”

燕子飛在旁邊連聲嘆氣,自言自語道:“若是說了,豈不是惹的鬼怒,到時候怕也是死罪難逃……”

假道士在旁急忙問道:“鬼?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世寶嘆了口氣,說道:“哎!實不相瞞!我倆是北上倒賣陶瓷的販子,生意虧了本,身無分文,昨夜在城外的夜菩寺裏借宿一夜,卻不想被一位女鬼託了夢,那女鬼說她是財神身邊的星君,名叫:女財君,因爲觸犯了天條被貶下凡間,如今要籌齊三萬兩白銀,化成冥鈔來填補空缺,需要我們幫忙……”

縣長怒道:“莫不是她叫你們去偷?”

白世寶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不是偷,只是搬!”

“搬?”

“沒錯!她運用二鬼運財術,讓二個鬼魂去尋富貴人家,進行賭財,將賭回來的錢放置這草棚中,再讓我倆將賭回來的錢財搬到夜菩寺去,等銀子夠了,她魂歸天界可保我們一生富貴……開始我兄弟倆不信,不成想來到這裏果真見到了銀子,這便信了!”

彪悍寶寶無良媽 縣長追問道:“你們爲何在這裏搭棚開賭?”

白世寶一愣,搖着頭說道:“搭棚子是聽那女鬼說晚上這裏還要有賭局,叫我兄弟倆備好,開賭倒是沒有,我倆閒來無事自己摸了幾把,剛纔累了便在這裏睡着了;再者說,這地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哪裏有人到這裏來賭錢?”

假道士低頭沉思了片刻,又向白世寶問道:“那女鬼果真是神仙下凡?”

白世寶點了點頭,用手指了指那些銀子說道:“有銀子爲證!昨夜夢中我見得她招那二鬼出來,各個穿着黑衣,腳上踩風,跪在那女鬼面前稱爲,女財神君……”

縣長扭頭瞧着假道士,一臉驚訝地說道:“這二鬼莫不是?”

假道士瞪了他一眼,低頭沉思了片刻,對白世寶說道:“兄弟晚上可否帶我們二人去見見那位女鬼?哦不!女財神?”

白世寶裝作略有難處地說道:“這……”

假道士從懷中掏出幾塊大洋,塞到白世寶手上,悄聲說道:“勞煩兩位兄弟,事成之後還有重金相送,當然,這些銀子你們拿去用,我來爲你們補上這個缺兒,你看怎樣?”

燕子飛聽到後,在一旁搖頭道:“這是那女鬼的銀子,若是動了,只怕那女鬼不會輕饒了我們……”

假道士笑道:“兄弟此言差矣,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再說那女鬼要的是銀子,我將這銀子補上給她不就好了?”

白世寶低頭想了想,向燕子飛說道:“這等好事還有什麼不妥的?”

假道士見燕子飛想了一陣,也點頭同意了,便高興的笑了起來,說道:“若兩位兄弟賞臉,我請兩位兄弟到鎮中吃上一頓,晚上我們再一同去拜會那位女神仙!”

白世寶和燕子飛相互望了望,齊聲笑道:“那就不客氣了!”說罷後,用一衣服裹了銀子,跟在這二人身後,往鎮中走去。

路上,縣長在前面向假道士抱怨道:“怎麼回事?錢財沒討回來,爲何還要再給他們墊付出去?”

“這你就不懂了……”

假道士搖着頭說道:“就算從他們二人手中討回了銀子,也躲不了那女財神叫鬼搬財,到時候我們還是落得個人財兩空,沒聽那人說,女財神需要三萬兩銀子來填補空缺嗎?”

縣長問道:“你想怎麼辦?”

“我們莫不如親自將三萬兩銀子送到寺裏去,不但可以免得被鬼盜財,還能在那女財神面前討個好處,日後她榮歸仙界,我們豈不是請了一位財神做主?到時候金銀有的是,還在乎現在這些?”

“這事穩妥嗎?”

“昨天我們的確都夢到鬼了,而且銀子無緣無故在他們手上,這種事情還能假嗎?若是他們偷盜來的,早就跑了,能等着我們來找上門來?”

縣長聽到後點頭稱是,說道:“還是你腦筋夠用,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假道士呵呵笑了笑,用手指了指身後的白世寶和燕子飛,說道:“先好吃好喝的給他們供着,等把我們引薦給女財神後,就沒他們的事了,那女財神一定會感謝我們!”

縣長笑道:“你這招真是妙! 低調暖婚:總裁追妻花樣百出! 這回我拜了財神,可就不怕鬼來竊財了!”

縣長想了想又繼續說道:“今晚去用不用帶上幾個人?”

假道士說道:“帶人做什麼?我們去拜神送銀子,不是打架去了,要是人多了,惹得那女財神發怒,恐怕我們錢財都被她叫鬼搬走了,我們上還哪裏去找她……”

“嗯嗯!” 年幼之童,三魂不定,根性不穩,遇有驚嚇,常有失魂之事,便覺魂而形散,故而叫引魂魄;待魂魄還身,卻因魂魄不定,乃至噩夢不斷;道法之人,可擇公雞之血,塗抹秤砣之上,口中誦讀,定魂之咒,用紅布包裹,放置孩童牀下,可穩定魂魄,除邪破煞;此名曰:秤砣定魂。——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都說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心不足吃月亮。

白世寶和燕子飛摸透了這假道士的心思,設了這麼個‘天仙局’,引,誘假道士和縣長上了鉤兒;當然卻是沒用美,人,用的都是明晃晃的雪花白銀。哪個更有誘,惑力,可想而知。

假道士在道觀請白世寶和燕子飛‘開葷餐’,吃的都是五花肥肉,喝的都是辣口的燒窯酒。而那位縣長則回家收拾銀子,三萬兩可不是個小數目,按照當時來說,足夠買百把洋槍和幾千頭老母豬……

這銀子還需要湊!

縣長家櫃子裏藏有一萬兩,假道士這些年騙來的錢財約莫也有一萬七八左右,差的那麼少許,就在門徒中收取一些,湊個份子,也算能置辦夠數。

縣長夫人瞧着縣長翻箱倒櫃的往馬車上裝銀子,心裏不是個滋味,抱怨道:“偌大個家業讓你倒了空兒,這銀子也花的太順溜了,你別被那假道士給騙了……”

縣長罵道:“呸!你一個婦道人家懂個球兒?吃蒜挑大頭!明擺着一個女財神站在那裏不去請?在乎這點蠅頭小利?”

縣長夫人回道:“只怕你丟了大頭撿小頭!”

縣長一面吆喝着僕人裝箱上車,一面對縣長夫人說道:“今早夢得清楚,那兩個鬼的確是女財神派來搬銀的,我們不上門送給她,還等着她叫鬼給搬走不成?再說我和張瞎子商量好了,將這些錢財押在女財神的身上,日後再給她刻塊石碑,修個小廟供奉着;到時候,可就是鬼往我們家裏搬財了!”

縣長夫人說道:“我看還是留些‘棺材本’保妥一點;萬一不成,日後憑着這點本錢還能掙點利息,恢復點元氣……”

縣長瞧了瞧周圍,僕人們都在馬車上攏箱子,便對夫人悄悄地說道:“放心,我暗自留了六十兩在牀底下,到時跟張瞎子說差錯了數,昨夜被鬼多搬走了六十兩,這個缺兒,往鬼身上推,張瞎子那上哪裏問去!”

縣長夫人抿嘴笑了笑,說道:“一肚子花花腸子!”

縣長摸着大肚子,呵呵一笑,說道:“還不是你喂的?”

咣!

這時不知怎麼,一根繩子突然崩斷,一個箱子從馬上上滾翻在地上,白花花的銀子撒的遍地都是。

縣長走上前,劈頭蓋臉的罵道:“沒吃飯啊?繩子都捆不牢!快點裝箱,那邊等着呢!”

幾位僕人捧着銀子裝好箱後,又拿來幾根粗大的繩子,在馬車上一攏,勒的緊緊的。一切妥當後,縣長腆着肚子,被僕人攙上了馬車,直奔南山道觀去了。

一個時辰後,馬車停在南山腳下,幾位僕人用竹竿扛着兩個大鐵箱,步行登山。

到了道觀正殿裏,縣長見假道士正陪着白世寶和燕子飛喝酒,便嘟囔着:“他孃的,這可是我全部家當,今天都扛來了……”

假道士走過來,瞧着瞧那兩個大鐵箱,問道:“這有一萬兩?”

“沒缺兒!連夫人的首飾都在裏面!”

假道士打開一個箱子,用手摸了摸白花花的銀子,感覺有些涼手,說道:“剩下的大頭,我已經湊夠了,約莫也足夠二萬兩了!”

“大頭?”縣長聽着他說自己拿了大頭,心裏不是滋味,便說道:“瞎子!這錢財還沒倒手呢,剛剛是花錢下餌的時候,你就跟我分大頭小頭?”

假道士一愣,急道:“我什麼時候跟你算細賬了?”

“廢話!那現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

縣長陰着臉和假道士吵了起來……

白世寶和燕子飛瞧着這二人吵得正歡,暗暗偷笑。白世寶更是‘添料抄香’,舉着酒杯對燕子飛說道:“兄弟!今兒個高興,咱倆走上一杯?”

燕子飛嘻嘻一笑,舉起酒杯說道:“走着!”

約莫三更時分。

“何苦來的? 硬幣有兩面 搬來搬去的,信不過我?”縣長陰着臉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道觀門徒和僕人們,他們用竹竿扛着五個大箱子,緊緊跟在縣長身後。

這時,假道士、白世寶和燕子飛也道觀裏走來,一行人趁着夜黑搬着銀子往夜菩寺運去。

一路上無話。

兩輛馬車拉着五箱銀子直奔到夜菩寺門口。

假道士眨着眼睛向着寺廟端詳了一陣,轉身問道:“那女財神住在這裏?”

白世寶點了點頭。

“快快!都麻利着點,往裏搬……”縣長命令僕人們,擡着箱子就往寺廟裏搬。

假道士瞧了一眼,又向白世寶問道:“女財神大概什麼時候能過來?”

君心應猶在 白世寶回道:“瞧着時間約莫差不多了!不過,你最好讓那羣下人們回去,人多了恐怕‘犯衝’!”假道士點頭會意,待銀子全部都搬進了寺廟大殿後,吩咐着門徒和僕人們趕着馬車先回去了。

寺廟裏漆黑一片,只剩下他們四人。

譁!

白世寶點燃了一根蠟燭,插在殿中香爐裏,假道士藉着燭火在殿中掃視了一圈,有種怪怪的感覺,又向白世寶追問道:“兄弟,那女財神怎麼還沒來?”

燕子飛走到假道士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莫急!好事咱們不怕晚!”

假道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盯着微微的燭火,愣的發呆,隱約中感覺有些不安……

“嘿!誰這麼有雅興,在這牆上做了詩?”縣長腆着肚子站在一面牆前,看着出神。

假道士走了過去,端着眼睛瞧了瞧,念道:“鬼鬼鬼……”

這三個鬼字一出口,假道士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感覺身後冷颼颼的吹着陰風。假道士一愣,猛一回頭,頓時嚇得呆在那裏,嘴脣直抖,從牙齒裏咬出幾個字來:“女,女財神?”

“女財神?”縣長也跟着一回頭,卻被面前這位紅衣長髮的女子嚇出了一身冷汗,頓時跪在地上,磕頭道:“女財神萬福,女財神萬福……”

這女人並不是女財神,正是那冤死的女鬼,曲娥!

曲娥瞪着假道士,怒道:“你還記得我嗎?”

假道士哆嗦着搖着頭,叫道:“女財神說笑了,我哪裏認識你……”

曲娥揮着紅紅的衣袖,在假道士面前一擺,假道士眨了眨眼睛,曲娥完全變了一副模樣,面色紅潤,梳着髮髻,一身水草綠的衫子。

“啊……你是,你……”

假道士這時纔想起來,面前這個哪裏是什麼女財神,分明是被自己玷,污的曲家小女,不由得大吃一驚,拔腿就要往外跑。

連跑了幾步卻發現依舊在原地不動,假道士低頭一瞧,腳下地面竟然不停地往後退,驚道:“啊!鬼扯地!”假道士扭頭看見白世寶和燕子飛站在門口,大聲求救道:“兩位兄弟快來救我!這些銀子我都給你們了……”

白世寶搖了搖頭,笑道:“這銀子本來也不是你的,我們要物歸原主!”

假道士一慌,用手去在懷中一頓**。

“別掏了,你是不是要找這個?”

燕子飛用手夾着一包符紙。

假道士驚道:“啊!我的護身符!”

燕子飛端着護身符在蠟燭上燒着了,說道:“燒沒了,你也不用惦記了!”

這時,曲娥一揮袖子,假道士原地轉了個圈,身子被一股怪力往回拽,怎麼也掙脫不開,曲娥伸出兩隻冰冷的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假道士透不過氣來,憋得滿臉通紅,向身旁縣長叫道:“快過來救我……”

縣長嚇得身子如同一灘爛泥,蜷縮在牆角,緊閉着眼睛猛搖着頭,大聲叫道:“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假道士被掐的眼皮翻着白,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曲娥,突然嘴脣抖了兩下,一股鮮血噴了出來,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身子,腳一蹬兒,氣絕而亡。

燕子飛插話道:“禽肉不如的東西,死的好!”

這時曲娥轉過身來,滿身鮮紅的衣服上全是血腥味,踩着陰風又向縣長慢慢飄了過去,縣長嚇得慌了,扯着嗓子突然大叫一聲,嘴角一歪,哆嗦着身子被嚇個半癱,倒在地上抽筋……

白世寶笑道:“敢情他下半輩子的‘吃喝拉撒睡’,躺在牀上一朝就都辦了!”

嗚嗚嗚!

曲娥大仇得報,怒瞪着雙眼,仰天長嘯,揮動雙臂作起陣陣陰風在殿內急卷,扯着嗓子大聲哭嚎,這哭聲刺耳駭人,讓人聽着不寒而慄。

許久!

曲娥平靜下來,走到白世寶和燕子飛身旁,跪在地下,說道:“多謝兩位恩公相助,如今大仇已報,這二人一死一殘,我也出了這口惡氣,如今去投了陰曹,投胎轉世!”

白世寶點了點頭,說道:“陰曹路上錢財鋪路,少不了上下打點,我有一鬼差朋友,名叫許福,性子爽朗豁達,在陰司掌生死勾押司任職,如遇難處可提他名諱,叫他幫忙通融打點,我陽間燒財給你們!”

“多謝恩公!”

曲娥聽後向白世寶叩謝一番。然後又看了看燕子飛,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叫道:“李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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