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2 月 1 日 0 Comments

太史老爺道:「看來丟掉馬車是真的。」

「不瞞大哥,我爺爺不是偏心孽子,這回的事情的確奇怪。你說,風臨城裡哪家酒店歌樓他沒去過?估計去到哪兒都是常客——哼,這混賬東西不知學好,哪怕跟季兒學到半分也行——就算是賒了賬,也不至於被人趕打出來。」

「的確不至於。」

「那他的落魄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史老爺尋思片刻,道:「尨兒真不記得日子?」

二老爺立刻說:「我也不信,怎麼可能把四天三夜記成兩天一夜?差的也太大了!就為這事,我逼問他好幾遍。大哥,尨兒雖然混賬,可不是個撒謊的孩子。他從小被我打的,一見我發怒就害怕,但凡他想撒點謊,眼神就開始飄,我全能瞧出來。」

太史老爺點頭:「這個我當然知道,尨兒不是說謊的孩子。如此說來,他可能真的不知情。」

「但也說不準。大哥還是讓星辰塔好好查查此事。」

「尨兒是為什麼緣由出城來著?」

「他自己說城裡悶得慌,出城走走。」

「沒說別的?」

「沒有。」

太史老爺不再提此事。他拍著腦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啊,差點忘了說,君臨城的御官大人不日要來風臨遊玩,我怕隨行的使者會追問賦稅和海軍一事。你今天要是有空,便來與我聊聊如何應對吧。」

二老爺笑道:「當然有空。其實說到賦稅和海軍,真該把徐奕和辛林都叫來,他倆最喜歡辯論這些。」

太史老爺也笑:「看著那兩個孩子,很像我們兄弟當年辯論政事的樣子。」

太史老爺好像忽然被回憶絆住,聽了腳步,原地站著不動。二老爺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大哥,怎麼了?」

風臨城主忽然道:「以前你我吵得面紅耳赤,采柔勸不了,著急了會哭。」

許久沒有聽到他喊出「采柔」的名字了,二老爺晃了一下神,還以為太史早把這個先拒不迎娶,后病逝的胞妹給忘記了。

「我去看看她。」太史老爺轉了個身,朝向祠堂方向緩緩踱去。二老爺叫住他:「大哥,你忘了。采柔雖是我們的胞妹,更是我的夫人。她死後,靈牌不在太史府上,放在我府上。」

農門醜女:養個夫君好種田 太史老爺的表情好像睡夢之人尚未蘇醒,聽著二老爺的話宛如隔山隔海。

「啊,是這樣啊。」他喃喃道,「一家人竟生疏了。」

—————-

兩位老爺出了院子,不知情的下人們小聲嘀咕。

「咱們公子到底惹上什麼事?」

「這還用說?鬼車進城啊。」

「啊——?」這人驚道,「就是接連兩天出現在城門外的鬼車?不是鬼車么,來無影去無蹤的,又怎麼可能找得到?」

「徐家和辛家公子就是找著了。」

「可咱們公子的車,怎麼就成了鬼車了?」

「你還沒反應過來,太史老爺不是叫咱們公子問話嗎。公子也說過,他的車叫人給偷了。瞧著現在的情況,八成是咱們家的車叫鬼偷了進城。」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叫我們幾個來認車。可咱們這一認,承認是咱家的,不是害了公子嗎?」

「你別犯傻,就算咱們說不認得,府上自然有人認得。你就看這車的材質和車軲的工藝,整個風臨城裡也就咱們老爺家和太史老爺家有,難道賴得過去?」

「那公子怎麼辦?引鬼車進城,是個什麼罪名?」

「你別著急,這不也沒見太史老爺定罪名,老爺不是說了嗎,公子是無辜的,是有賊人陷害……」

「誰這麼大膽?」

「公子不是出門約崔家的小姐嗎?也不知道約上沒約上。這兩天他都不提崔家小姐。」

「叫我說,咱公子對崔家小姐是真的上心。可我總覺得,崔小姐總在耍咱們公子。不知道這次出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公子怎麼腿兒著回來了,現在他的車又成了鬼車……」

「說起崔小姐,她這些天有點反常,天天往府里跑,以前沒見這麼頻繁。」

「肯定是後院兒的塔里出事啦。那個女人不是太史老爺專門找來降妖除魔的嗎,都出了鬼車進城這種大事,塔里怎麼可能沒動靜?」

「風臨城越來越不太平了啊。」

—————-

公子尨也知道自己平日行事荒唐,三月十七還是十八還是十九,或許真的記錯了時間,他怕爭論下去被更多人暗地裡笑話,就不再提此事,找了個酒樓喝得大醉,借酒澆愁,一面繼續打探崔小姐的消息。伯父問話時,他堅決沒透露崔小姐來信幽會的事情,也有拿崔凝一把的意思:自己丟盡面子給她打掩護,崔小姐知道了,不得感動萬分,投懷送抱一個?

筷子敲桌歌盡三首,隨從來報,說崔家小姐匆匆進府,直奔星辰塔,而且最重要的,星辰塔只傳喚了崔小姐一人,她的師兄全不在場。公子尨算著日期,不該崔小姐進塔,她卻獨自去了,也不知有什麼事。他心中不甘,借著酒勁兒又跑去找崔凝,跟她討說法。 關於學畫畫件事很快確定下來。

魔鬼主教 後面葉涼夕自然也打電話跟唐如雅說了這件事情,唐如雅聽聞了消息之後,很是贊成葉涼夕跟王教授學習畫畫,言辭之間可見對王教授的推崇。

如此一來,葉涼夕自然是欣喜不已。

已經過了十二月份,帝京的冬天已經到來。

同學們已經在藍白相間,並不保暖的校服里,套上了厚厚的毛衣。

學校的生活,仍舊沒有什麼變化。

校運會和文化藝術節活動之後,一切便歸於沉寂,那些曾經跳動的、活躍的心,也慢慢地沉澱了下來。

而學習畫畫的事情敲定之後,葉涼夕也很快就去帝京大學的美術學院見王教授了,王教授很滿意自己收到的這個學生,並且因為唐如雅的關係,對葉涼夕也更加寄予厚望。

而她雖然已經決定跟王教授學畫,但畢竟還在讀書,因此只有周末的時候才會來王教授的畫室。

這一天,正是十二月的某一天。

葉涼夕第一次來王教授的工作室。

是傅景湛親自開車將人送過來的,前夜帝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這時候,地面覆了一層白白的雪花。

葉涼夕這個南方人還是第一次看到北方大雪紛飛的模樣,別提有多新奇了,尤其是帝京大學的雪景,還是帝京一個頗有名氣的景點。

因此,雖然戶外有些冷,但是也恰逢周末,但是校園裡還是有不少學生在活動。

低調的黑車停在帝京大學美術學院的門口,也並不太引人注意。

葉涼夕的心神,顯然是已經被帝京大學的雪景吸引住了。

車子已經停下來,傅景湛看她一臉新奇看窗外的樣子,敲了敲她的頭頂。

葉涼夕轉頭過來看他,眼裡都是不滿。

傅景湛笑,「別看了,這還只是小雪,等到以後下大雪了,有你看的。」

葉涼夕咧嘴笑,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羽絨服的帽子,圍了一圈毛茸茸的毛,好像要把她整個人圈起來似的,也顯得她的臉更小了。

傅景湛從後座把她的圍巾拿過來,「把圍巾圍好再下去。」

葉涼夕聽話地接過,拿了圍巾就往脖子上邊圍著,長長的頭髮被壓進了圍巾里。

傅景湛自然而然伸手,把她的頭髮從圍巾裡面拿出來。

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脖子,帶了一點痒痒,她下意識躲閃了一下。

造個小混血兒 傅景湛很自然地抽出手,順便順了一把她的頭髮,動作很是親昵,也自然而然,看到葉涼夕把圍巾圍好了,才開了車門的鎖,算是滿意了,認可她可以下車了。

但葉涼夕心理卻有些打鼓,又是那種不太控制得住的心跳。

這樣親密的動作……

真的好容易讓人誤會啊。

而且,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多想,現在的她越發覺得,傅景湛有時候對自己的親昵,似乎更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她雖然告誡過自己很多次,但心裡總是忍不住想要懷疑,可懷疑著懷疑著,最後終究還是會找到說服自己的理由。

傅景湛開口,「要不要我陪你進去?」

葉涼夕反應過來,「不用了,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

傅景湛也不堅持,點了點頭,「下午下班的時候我再來接你,有什麼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記住了么?」

「記住了。」葉涼夕應下,然後像是試探,又像是想起了以前的話,純碎想要問問似的,她說,「景湛哥哥,你以前不是說,太過依賴你,對我不好么,讓我獨立一點,幹嘛總叫我沒事就給打你電話?」

對於傅景湛而言,她真的還不是特別會掩飾自己的情緒,這句話,雖然強裝鎮定和不經意,甚至是翻舊賬的彆扭,但傅景湛仍舊能看出那一抹不自然。

以及,小姑娘可能的試探。

他在心裡輕笑。

就這麼靠在駕駛座上,無言看著葉涼夕,唇角升起一抹笑意。

葉涼夕被他看得心理打鼓,像是害怕他知道什麼似的,被他這麼看著,轉了頭,看車前,努力轉移自己的視線,「好啦好啦,你快走吧,我有事會給你打電話的。」

傅景湛笑了,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頂,柔順的長發,被他弄得又亂糟糟的一片。

葉涼夕抱頭遠離他,縮在副駕駛座位的一角,「你又弄亂我的頭髮!」

傅景湛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笑了一聲,「小沒良心的,把你送過來了,就趕我走了。」

「哪有趕你!」葉涼夕小聲嘀咕。

傅景湛笑了,眉眼裡都帶了陽光一般,「依賴就依賴吧,儘管依賴,給你依賴。」

果然,葉涼夕被他一句話又弄得心跳了,匆匆留下一句「才不依賴你!」然後就推門下車了。

傅景湛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無聲失笑了,等到人消失在了美術學院的大門口,他才驅車離開。

只是,等他離開之後,葉涼夕卻從美術學院的門口探出了一個頭,看著他的車離開的背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

唔,大冬天的,怎麼這麼燙。

時淺從學院里出來,就看到葉涼夕一個人站在美術學院的門口,不知道在看著什麼,等到走進了,才看到不遠處已經離開了的車。

拍了一下小姑娘的肩膀,「怎麼,捨不得了?」

葉涼夕被嚇了一跳,轉身看到時淺,鬆了一口氣,「淺淺姐,我要嚇死我了。」

時淺被她的反應嚇到了,不過看到她紅彤彤的臉,更是懷疑不已,「你的臉怎麼了,這麼紅?」

這麼一說,葉涼夕趕緊抬手捂住自己的臉,「真的?」

時淺唇邊升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長,「好像更紅了……」

「啊……」葉涼夕唉呼。

時淺搖頭失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卻並不就此深究,「走吧,王教授和工作室的師兄師姐們已經在等你了,帶你過去認識他們。」

王教授門下一共有四名學生,包括時淺在內,進去之後,畫室里,一男一女正在畫畫。

一個女生坐在畫架前,另一個男生站在女孩的身後,兩人正在細聲交談,不難聽出,是男生在指點女孩的畫。

看到時淺帶著一個小姑娘進來,兩人齊齊回頭,關於王教授收了一個帝京一中高一的小姑娘為學生的事情,他們早已知道了,這時候看到時淺帶著人進來,也不覺驚訝和意外。

兩人見此走過來,男生當先開口,「時淺,這就是老師新收的學生吧?」

時淺攬住葉涼夕的肩膀,笑著跟葉涼夕介紹,「夕夕,這是蔣師兄,比我先進來一年,旁邊這位是梁笑,現在大四的學生。」

葉涼夕禮貌打招呼,「蔣師兄好,梁師姐好。」

兩人笑著應下了,梁笑道,「工作室多了一個人,我終於不是最小的那個了。」

蔣其琛伸手,「上次時淺參加畫展,據說有一幅畫是跟你一起完成的,早就想見你了。」

葉涼夕笑,「蔣師兄過譽了,我只是幫忙配色而已。」

「那也很不錯了,當年我們還是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的能力。」

官欲纏綿 葉涼夕不好意思地笑,時淺繼續道,「畫室還有另外一位師兄,溫師兄,不過他前不久出國了,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回來,等他回來的時候你們就認識了。」

時淺點頭,這邊正介紹著,畫室內室,王教授穿著一件畫畫時候護身的圍裙就出來了,人還沒有出來,聲音就已經先出現了,「時淺,是不是小夕過來了?」

「老師,夕夕已經到了。」

葉涼夕溫聲看過去,就看到王教授手上還拿著畫筆,帶著一副無框眼鏡出來了,她趕緊上前,「王教授。」

王教授顯得很是高興,「呵呵,小夕來了啊。」

他說著一邊出來,蔣其琛已經上前去接過王教授的畫筆放在了一旁,王教授道,「畫室就是這樣,到處都是畫架和顏料。」

葉涼夕抿唇笑,「其實也挺好的呀,我喜歡這樣的氛圍,畫畫不就是這樣么?」

王教授呵呵笑著,「你現在還會這麼說,不過呀,你們小姑娘都喜歡乾淨,等時間久了,身上都是顏料,尤其是畫了一天畫兒,身上都是顏料的味道,到時候可就受不了咯。」

傳聞王教授很嚴厲,但是,面對自己學生的時候,其實還是很和藹的,葉涼夕聞言只是笑。

王教授原本是正在作畫的,聽說葉涼夕來了之後,便出來了,只說了幾句之後,就要繼續回他自己的畫室畫畫了。

這個地方雖是王教授自己的畫室,不過,他自己卻有一個專門的畫室,而那專門的畫室,除了他,未經允許,即便是親收的學生,也是不能進去了。

按說,葉涼夕才剛剛來,應該是放在蔣其琛或者時淺的身邊先學習一段時間,不過王教授回畫室的時候,卻帶上了葉涼夕。

葉涼夕並不知道這一層,因此毫無心理障礙地跟著進去了。

梁笑看著葉涼夕跟著王教授進了畫室,開口道,「師姐,葉涼夕是什麼人啊,王教授的畫室何等重要,一般人都進不去,怎麼葉涼夕一來,王教授就讓她進入畫室了。」

時淺還沒有說什麼,一旁的蔣其琛皺了皺眉頭,開口道,「不管是什麼人,老師的脾性大家都知道,只看能力,不看別的,老師讓小夕進入畫室,自然是小夕在畫作上的能力得到了老師的認可。」

梁笑癟癟嘴,「蔣師兄這麼嚴厲做什麼,我也沒有說什麼呀。」

時淺看了看兩人,沒有說什麼。 酒足飯飽的公子尨摸著隱隱作痛的胯骨和膝蓋:「不行不行,不能再叫她跑了,那個,嗯,昨天,啊不是,前天?大前天?哪天啊到底?三月多少?我出城丟了馬車,迷了路,就是因為她。切!什麼四天三夜?分明是十六!是你們弄錯了吧,啊?就是一天。不行,我得去問她,為什麼不來?要不是她耍我,我怎會……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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