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8 日 0 Comments

李雲姝聽著李氏的話,就想起很早以前的事情。

她隱約記得,在她七歲那年,李氏的確是有一段時間不在呈州,離開了約有一個月時間才又回去。

那時候李氏回去后沒幾個月,姜慶平就外調出京,去了旁邊的州縣,時常藉機去呈州見她們母女,沒隔多長時間,她們住的庵堂就起了火,姜慶平就把她們直接接去了在外面的宅子,過起了一家三口的生活。

李雲姝想起過往的事情,卻沒有半點溫情,只是面上若有所思。

雖然李氏說的也不是很清楚,可有兩點卻是很肯定的。

一個就是孟氏生產的那天夜裡,必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才會把那個產婆嚇成那個樣子,

另外一個,則是孟氏絕非是因為生薑錦炎難產而亡,而是為人所害。

孟氏生產是在姜家,姜慶平不僅請了「能夠隨時處置,不惹麻煩」的產婆,還在孟氏難產而亡之後,幾乎杖殺了所有服侍孟氏的下人,若說心中沒鬼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能夠在姜家對孟氏動手,甚至害死她的,也只有姜家的人。

李雲姝想到這裡,驀的冷笑出聲。

姜雲卿不過是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姜慶平騙了孟氏和孟家,就能逼得姜家如此,為了討好於她生生舍了她們母女,如果讓她知道,孟氏是被姜慶平害死,不知道她到底還容不容得下姜家的人?

而姜慶平和姜老夫人,又還有沒有信心,能夠憑藉這些手段,安撫下他?!

…… 陸小鳳沒有聽過花滿樓唱歌,這是第一次,配著婉轉連綿的琴音。

若閉目聆聽每片雪落的聲音

引一縷寒香放於風中的流雲

在萬籟俱寂之中獨坐至天明

雪乍晴晨靄滿襟撫入七弦指尖聽

當新雪初霽山河草木都寂靜

當長夜盡處天際消退了繁星

踏山水皚皚階前一步步登臨

歌且行有風長吟一曲遙相迎

彼時花滿樓?清風盈袖?依稀庭前柳

…………

彼時花滿樓琴聲悠悠? 重啟全盛時代 一曲解千愁?簾外風雨驟

簾里綢繆?春風醇如酒?入此門中不問去留

但問何所求?莫道回首?他朝江湖相見莫問別後

昔日何怨尤?不泯情仇?都做土一抔

流年風雨後?樓里春秋?花又滿枝頭

當來時來須走時走?天地一葉舟

天涯回首?一川江水流~

「啪啪啪!」陸小鳳忍不住鼓掌,「曲子好聽,歌也好聽,不過最妙的是歌詞!」

花滿樓拿起摺扇,搖了搖道,「你說說看。」

陸小鳳哈哈一笑,又摸了摸鬍子道,「這歌詞講的不就是你花家七少花滿樓嗎,這一句,「彼時花滿樓清風盈袖,依稀庭前柳,」我知道作這詞的人是誰了,柳未央對不對?」

陸小鳳又搖頭道,「只是我想不通,你現在不應該討厭這個人嗎?」

花滿樓道,「柳未央很厲害。」

陸小鳳道,「他是很厲害,武功出神入化,我拜過一百二十七位師傅,我敢說他們聯起手來也打不過他。」

花滿樓搖頭道,「我說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花滿樓站起來,背對窗戶道,「在你來之前,我頭一回因為自己瞎如蝙蝠而感到沮喪,或許還有受制於人的無能為力,但卻被柳未央看出來了。」

陸小鳳托著下巴點頭,「他是很了解你。」

「簡直可怕,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花滿樓道,「更有剛剛那首歌,名叫《花滿樓》的歌,簡直把我的心唱出來了。」

陸小鳳道,「人生難得一知音,他到底在你心裡是個怎麼樣的存在呢?」

花滿樓微笑,「他很適合做朋友。」

於是,陸小鳳便不再問,他也是花滿樓的知音,知道花滿樓的驕傲和固執。

…………

這之後,也不知道陸小鳳出去幹嘛了,許久都不曾來百花樓。

花滿樓獨自一個人也很快樂,時令進入初夏,鳶尾花開的燦爛,濃郁的香氣中又夾雜屬於它超凡脫俗的清麗,花滿樓每天都要把室內花架上新開的鳶尾移到陽台上晒晒太陽。

這天,剛把最後一盆鳶尾花擺在陽台上,就聽見街上的吵鬧聲。

「站住!別跑!」一個粗獷雄渾的聲音厲聲大喝。

「讓開!快讓開!」還有一個很清脆著急的聲音。

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匆匆飛掠到百花樓上,神色很驚慌,呼吸也很急促。

那姑娘祈求道,「公子,後面有人追我,我能不能先在這裡躲一躲?」

花滿樓幾乎沒有猶豫的點頭,「可以。」

那姑娘還想再說什麼,但追她的人已追上了樓,是一個凶神惡煞的提刀大漢,見到她瞪著眼厲聲大喝,「臭丫頭,這下看你往哪跑,敢偷我錦衣樓鐵面判官崔一洞的腰牌,活的不耐煩了!」

花滿樓微笑著道,「她既然來了這裡,便不用再跑了。」

崔一洞瞪了他一眼,發現他只是個很斯文很秀氣的年輕人,立刻獰笑著道,「哪裡來的小白臉,管我的閑事,快滾開,否則連你一起揍!」

那姑娘躲在花滿樓身後,失措的問,「公子,你不會不管我吧?」

花滿樓還是很溫和的笑著,對那提刀大漢道,「區區一個腰牌,又何必動手呢?」

崔一洞哼了一聲,反手抖起了一個刀花,刀光閃動間,他的刀已向花滿樓的胸膛直刺過來。

花滿樓身子連動都沒有動,只動了兩根手指。

他突然伸出手,兩根手指一夾,就夾住了崔一洞的刀。

這柄刀好像立刻在他手指間生了根。

崔一洞用盡了全力,還是沒法子把他的刀拔出來,他的冷汗都流了出來。

花滿樓還是微笑著,柔聲道,「這柄刀你若是肯留在這裡,我一定代你好好保管,我這裡的大門總是開著的,你隨時都可以來拿。」

冷情媽咪酷酷爹 崔一洞滿頭大汗,突然剁了剁腳,放開手裡的刀,頭也不回的衝下樓,下樓比上樓還要快很多。

那姑娘銀鈴般的笑了起來,「你可真有本事!」

花滿樓笑道,「不是我有本事,是他沒本事。」

那姑娘道,「誰說他沒本事,江湖中好多人都打不過他,我就打不過他,不過也有很多男人打不過我,我就是江南的上官飛燕。」

花滿樓道,「他是太凶,但你也不對,你為什麼要偷他的腰牌呢?」

上官飛燕歪著腦袋坐在花滿樓旁邊,義憤填膺道,「我是瞧不慣他們老欺負人,現在拿這個腰牌的人都很神氣的,只要拿著這個腰牌就什麼都不怕了。」

說著,又興高采烈的站到花滿樓身旁道,「對了,這個腰牌送給你吧,你要是有了這個腰牌,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花滿樓搖著扇子微微一笑,他覺得這個姑娘很有意思。

上官飛燕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躊躇說道,「還是算了,你武功那麼好,沒人敢欺負你的。」

花滿樓卻伸手將那腰牌拿了過來道,「沒關係,多謝你的禮物。」

上官飛燕吃吃的笑著看他,「你長的真好看,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花滿樓。」

上官飛燕道,「花滿心時亦滿樓,這個名字取的真好聽。」

花滿樓怔住了,花滿心時亦滿樓,這句話怎麼這麼熟悉,對了,是柳未央歌詞里的一句話,風初定花香浸浸滿室亦滿心。

他開始喜歡上這個女孩子了。

上官飛燕開始跟他聊各種話題,多是她問他答。

暮色漸濃,屋子已經暗了下去。

上官飛燕問:「你為什麼不點燈?」

花滿樓笑道,「抱歉的很,我忘記有客人在這裡。」

上官飛燕問,「有客人你才點?」

花滿樓道,「嗯。」

上官飛燕問,「你自己晚上難道從不點燈的?」

花滿樓微笑道,「我用不著。」

上官飛燕轉過身,驚異的看著花滿樓問,「為什麼?」 花滿樓臉上的表情還是很愉快,很平靜,他慢慢的回答,「因為我是個瞎子。」

上官飛燕完全怔住了,她忍不住再問一遍,「你真的是個瞎子嗎?」

花滿樓點點頭,「我七歲的時候就瞎了,其實做瞎子也沒什麼不好,雖然看不到,但能聽得到,感覺得到,有時甚至能比別人享受到更多的樂趣。」

他臉上帶著幸福而滿足的光輝,慢慢的接著道,「你有沒有聽見過雪花飄落在屋頂上的聲音?你能不能感覺到花蕾在春風裡慢慢開放時那種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風中,常常都帶著種從遠山上傳過來的木葉清香?……你能不能活得愉快,問題並不在於你是不是個瞎子?而在於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你自己的生命?是不是真的想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說完兩個人都是怔怔的。

花滿樓在想,誰還和他說過相似的話呢,好像是柳未央,他說,花花,你的琴音真好聽,時而如雪花飄落屋頂,時而如花蕾悄然綻放,時而如秋風吹動木葉……琴音中全是滿心滿意的溫柔,讓人心變得極靜,不由沉醉其中。

上官飛燕嘆道,「你說的話真美,像是在傾聽一首輕柔美妙的歌曲。」

花滿樓溫柔的點了點頭,越發覺得這個女孩子可愛。

上官飛燕眼珠轉了幾轉問,「你腰間的是連心鎖嗎?」

花滿樓點點頭,將玉鎖摘下來遞給她。

上官飛燕撫摸著上面光滑精緻的紋路,越看越愛不釋手,「你這把鎖能不能送給我?」

花滿樓愣住了。

上官飛燕疑惑的問,「不行嗎?你這把鎖很名貴?」

花滿樓搖搖頭道,「可以送給你。」

上官飛燕露出比鳶尾花還燦爛的嬌笑,將鎖掛在腰間道,「謝謝你,我們交換了禮物,就是朋友了。」

這一幕卻被從天山趕回來的柳未央看了個正著。

自從柳未央決心一定要治好花滿樓的眼睛后,他踏遍大江南北,找了所有的醫書,卻未獲得任何訊息。

那日,在終南山古墓后發現那本留下了的《九陰真經》,忽然想到它的夾頁里好像有治療眼疾的辦法。

匆匆取來,果然,柳未央看到了一個失傳已久的藥方:九尾草,彼岸花,冰魄銀心,八蕊紅蓮。

九尾草在北海,彼岸花在絕命谷,冰魄銀心在冰島,八蕊紅蓮在天山。

四個不同的地方,相同之處在於都是極度危險,柳未央卻未有任何猶豫。

幾乎毫不停歇的集齊了四位葯,很多次都是九死一生,柳未央用四季水煉製成藥丸,快馬加鞭的趕到了百花樓。

花滿樓!

柳未央心像是被烈火在炙烤般,四肢卻僵硬的發冷。

還不到兩個月!

你就這樣把連心鎖送給了別人!

用那般溫柔和煦的眼神看著上官飛燕!

可惡!

柳未央狠狠捏拳,恨不得衝進去揍花滿樓一頓,怒火像漲潮一般將他吞沒,柳未央面容扭曲,臉上的表情觸目驚心。

幸好,潮漲總會有潮落,當怒火褪去,只剩下滿心滿眼的悲哀,柳未央轉身不再去看他心心念念的花滿樓,默默的離開了。

樓里的花滿樓忽然頓了一下,問道,「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上官飛燕奇怪道,「沒有啊,怎麼了?」

花滿樓慢慢起身,走到窗口,平靜的說,「是八角風鈴的聲音,他,回來了。」

…………

若柳未央想找一個人便沒有找不到的,所以,柳未央找到了陸小鳳。

黃昏前黃昏后,正是龍翔客棧最熱鬧的時候,樓下飯廳里每張桌子上都有客人,跑堂的小北京忙的滿頭大汗,嗓子都有些啞了。

柳未央走了進去,飯廳里客人習慣性的往門口瞅一眼,看到來人,卻再也移不開眼了。

一張俊美絕倫的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高而挺的鼻樑,烏黑茂密的頭髮被金冠高高挽起,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鳳眼,微微眯起,冷凜的氣場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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