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1 月 27 日 0 Comments

「這倒是學生考慮不周了,該罰!」許宗彥笑道,說著取來桌邊一杯酒,一飲而盡。又道:「這次會試啊,學生們也都聽說了,是恩師在朱恩師、劉恩師那裡提了建議,先閱策論一卷,之後再看四書文。學生和伯申兄、敦甫他們也認識,都說要不是恩師實心為了我們這些學生著想,咱們平日愛讀書,卻做不好八股的,可就沒機會考中這進士了。就憑這個,恩師也應該和我們再飲一杯才是!」說完,史致儼和王引之也走上前來,將各人酒杯再行斟滿,只待阮元點頭,便即共同舉杯,一飲而盡。

孔璐華也不禁勸道:「積卿,你恩師他酒量我是清楚的,若是烈性的燒酒,從來堅持不到第二杯喝完的。即便是紹興黃酒,三杯之後,也絕難再飲了。今日他剛才陪著你們,已經滿飲了這三杯,只怕也有些喝不下去了,你看今日這些菜,也都不錯,咱們先吃過菜吧,容庄,你們揚州的鵝真不錯,剛才吃起來就覺得好嫩,湯汁也是上品呢。」

「還是師娘好眼力。」史致儼笑道:「咱這淮揚菜啊,也不是謙虛,就是放到全天下,那也是絕對的一流!這鵝且不算,還有清蒸的白魚、上好的燙乾絲、灌湯包子、清炒蝦仁,燒肉也是一絕呢。不瞞師娘說,就連高宗皇帝當年南巡,也對咱這淮揚菜讚不絕口。現在揚州城裡,還有不少名廚,以當年為高宗皇帝進獻菜品為榮呢!師娘在恩師家中,這上好的淮揚菜也品過不少了吧?」

「你可得了吧,就他,平日都不捨得吃一頓肉的……還有那什麼高宗皇帝品過的菜,有幾個做得真的?我們曲阜這裡,高宗皇帝也來過好幾次的,我也聽聞得有幾家酒館,自稱什麼給高宗皇帝進獻過美酒,可是遣人去問高宗皇帝相貌言語,卻全然說不上來,師娘我見過高宗皇帝,這些謊話自然一眼就看穿了。高宗皇帝哪裡需要他們什麼酒,我孔府家酒名滿天下,還需要他們來獻的?」孔璐華本就為人開朗,又兼這日飲了不少酒,看著史致儼言辭風趣,也不禁與他談笑起來。

「師娘,雖然恩師節儉了些,學生看來卻也無妨。」王引之笑道:「師娘日後回了揚州,不就能一品正宗淮揚菜了?」

「你真是酒喝多了,為官的慣例都忘啦?他又做不得江蘇的官,你說讓我去揚州,難道要等到你們恩師致仕那一日呀?」孔璐華笑道。

「夫人,這再飲一杯,其實也無妨的,今日總是個難得的群賢畢至之日,也是他們一片心意,我也不想在他們面前太過拘謹了。」阮元似乎並不在意飲酒之事,又舉起了酒杯,道:「既然各位都是今科高中的進士,我這個先做官的前輩,也應當再敬各位一杯,慶祝各位自此之後,不需再囿於科舉,可以放開眼界,心懷天下了!但各位也需記住,科舉雖然艱苦,對於各位而言,卻只是第一步,日後經術、史部,還需繼續鑽研,精益求精才是。至於吏治庶務,從來也並非易事,同樣需要認真學習。有操行、有學問、能辦事,三者齊備,將來才是國家之棟樑,天下之楷模,各位可清楚了?」

進士們紛紛稱讚,隨即共舉酒杯,再次一飲而盡。孔璐華看著外面天色,已經不早了,連忙去叫了蔣二,讓他去準備轎子,並且及時到宣武門報備,以免阮元回家晚了,竟不得進入內城。

她此時也陪著阮元飲了數杯,自然有些頭痛了,正待歇息片刻,清醒一番之時,忽聽得身邊唱詞之聲,緩緩響起:

「威武之聲動屈刑,旁廂急壞了老刑廳,仗師生護蔽把本廳告,昧天良此刻用屈刑。怒將紗帽呈公案,跪倒公堂把話雲……」

言語雖不及彈詞名角般清亮圓潤,卻是一種深沉氣度,縈於台下桌邊。仔細看時,唱詞之人,竟是阮元。

「夫子這怎麼還唱上了,什麼師生護蔽,夫子你是那樣的人嗎……」孔璐華不禁抱怨道。

「無妨,若是我做老師的日後犯了錯,你等無需再念師生之情,只記得如實查辦我就好。」阮元道。

「師娘這就不懂了吧?」史致儼在一旁笑道:「這個呀,本就是台上《審刁案》的唱詞,若不是老師年少時看過,又怎能記得如此清楚啊?哈哈,學生比老師還大上四歲,這許多年紀,卻也是白活了。原以為老師當年,只知在家讀書,外面的事就都不顧了。卻不曾想,老師也是性情中人啊。」

「唉,說他天真,還真是天真呢……」

說著說著,眼看夕陽漸漸西斜,再無餘影,阮元與孔璐華也只得告別了會館諸生,準備返家。好在宣武門一邊早已有了通傳,這時阮元的轎子進入內城,並未受到影響。

宣武門之內有座天主堂,這時正值晚禱時分,教士祈禱之聲,門外依稀可聞。聽著完全不懂的祈禱詞,回想起其實也沒看懂的一場戲,又想起阮元那音調迥異的唱詞,孔璐華不禁笑道:「看來以前啊,還真是小看夫子了,本以為你也是個書獃子,卻不想還會唱戲呢。」

「這戲我也只會這一段,那時我才十一歲,爹爹經常帶我出去看些彈詞崑曲,能記得的,也就這些了。」阮元雖然已經醉卧在一邊,看起來神志卻還算清醒。

「你為什麼別的都不記得了,偏記得個師生相蔽呢?唉,其實話說回來,雪妹妹說的也對,你說我也才二十三歲,就突然有了這樣一大群人過來叫師娘。今天一天下來,我都以為自己三十三了呢。」孔璐華略有些幽怨道。

「師生那個,說的不是唱詞之人。」阮元緩緩道:「這唱詞是劇里那個叫童文正的知府所唱,他所查案子,兇手是那個刁劉氏,可刁劉氏之父乃是通政使劉丹國,他有個學生洪正輪,恰恰做的是湖廣總督,二人師生相蔽,想反過來誣陷童文正。最後這童文正清廉正直,不受二人威逼利誘,依然將兇手正法。」

可不想說到這裡,阮元卻忽然嘆了口氣,道:「可惜……那童文正雖是清官廉吏,可清官廉吏,就一定不會犯錯嗎?若是清官廉吏犯了錯,其實被冤枉的人,要比那罪有應得之人痛苦百倍呢。」

孔璐華也清楚,阮元祖父阮玉堂,當年正是被鄂容安和劉統勛兩位直臣誤解,以為他虐待兵卒,最後將其罷官。看來這件事時隔多年,阮元卻也不敢忘卻。一時也不禁語塞,想了許久,方道:「可……可是若是清官,總是好說話些,他們知道自己犯了錯,說不定能改呢。總比貪官有意枉法更好吧?」

「可是……怎麼讓他們知道自己錯了啊?」阮元醉意深沉,言語已漸漸不清,但孔璐華依然能聽清楚:「祖父當時,朝廷中他一人不識,竟也無一人為祖父相辯,若不是高宗皇帝聖明,只怕也……夫人,有了這許多學生,總也不是壞事,我……我不會去害別人,可若是別人……爹爹只想著不被小人構陷,但其實,哪怕正人君子,也未必……未必……」說著說著,終是睡了過去。

看著阮元樣子,孔璐華也未免有些難過。

「夫子,你也放心吧,家裡還有我呢。咱們……咱們不怕別人,而且,你偶爾天真些,我看也挺好的……」

只是,這時誰也無法預想未來發生的事。

後面的一段時間,阮元的工作果然少了許多,也多了不少時間在家中陪伴家人。朝廷里也有些查辦太廟、申辦控案之事,也不算難。阮元閑暇之餘,甚至開始教起阮常生印章篆刻之法來。而孔璐華、劉文如等人在衍聖公府尋得不少書籍,每日講論詩書,一樣樂在其中。衍聖公府藏書本多,阮元也不甚在意。

可是這日孔璐華來看阮元時,卻發現了一幅之前見所未見的景象。

只見阮元桌案之上,疊交放置著幾幅長卷,卷上似有些弧線之屬,仔細看時,竟是幾個圓圈,最外有些大圈,裡面又套著小圈,弧線之內,還有個居於正中的大圓球,都不知是何物。阮元則拿了尺規,在一張空白的紙上耐心地畫著圓圈,時而用圓規比照著長卷之上,唯恐圓圈的大小與長卷不同。

除此之外,阮元案上還放著一柄鐵如意,幾卷捆在一起的書冊,也不知是何人所贈。

「夫子你這做什麼呢?」孔璐華不禁問道。

「這個啊,是畫圖。」阮元聽得孔璐華聲音,手上做圓也快了些,很快將一個大圓畫完,抬頭笑道:「前些日子,辛楣先生送信過來,說之前他曾相助西洋教士蔣友仁繪製《坤輿全圖》,現留下了些圖解註記,想要托我彙編成書。我也幫辛楣先生把書稿清理好了,就叫《地球圖說》吧。但這部書眼下只有兩幅地球全圖,並無其他日月星相之圖,這些圖畫,反倒是宮裡還有全份。所以我從宮中借了這些圖回來,一一畫下,一共有十九份呢,哈哈,看起來還需要幾日功夫。」

「夫子,你說慢點,什麼是『地球』?我……我記不住了。」孔璐華道。

「夫人,先前不是與你講過嗎?這天下並非平坦一片,其實是個如球一般的圓物,所以又叫地球啊。這樣說起來,夫人問什麼是地球,夫人腳下就是地球了。」阮元笑道。

「我……我聽你說過,可這也太奇怪了啊?你說我們都站在一個球上,那我為什麼沒有掉下去呢?」

「夫人,這地球很大的,譬如從京城到杭州,若依西洋人之言,有八個緯度,可地球自南至北,一共有一百八十個緯度呢。每一緯度長度略同,這樣大的球,夫人能掉下去嗎?再說了,我們所在是上半球,安穩著呢。」阮元道。

「那……下邊的半球上有人嗎?他們不會掉下去嗎?還有,他們平日生活,難道是頭朝下嗎?」孔璐華還是不明白。

「據說也有啊,至於為什麼不掉下去……夫人可聽說過『地心本重』這句話啊?」

「夫子你……你是想消遣我呢?」

「夫人沒聽說過,也是常事。」阮元笑道:「這是我近日看蔣友仁遺作之時所見之語,所謂地心本重,大概是這個意思,因為我們這個地球很大,所以也很重。而越重的東西呢,對人越有吸附之力,我們之所以沒有從地球上掉下去,就是因為地球太重了,把我們都吸附在了上面,既然我們被吸在了地上,就掉不下來了啊?」

「這……這有什麼道理啊?按夫子這樣說,夫人若是再胖些,夫子也該離不開夫人了不是?」

「夫人你怎麼也如此天真啊?」阮元不禁笑了出來,只好道:「這人的重量,和地球也沒法相比啊?不過這所謂地心本重之語,其實蔣友仁遺稿之中,也只有些隻言片語的敘述,並不完整,或許人不墜地的原因不是這個,也未可知呢?」其實所謂「地心本重」,即是現代所言「萬有引力」。只是蔣友仁對牛頓之學,本身也未能盡數研習,是以流傳到清朝的萬有引力之學,也一直被人懷疑,並未得到深究。

「那這個是什麼,是地球嗎?」孔璐華指著幾幅圖卷之上最中間的大球問道。

「這個是太陽,邊上這個繞著太陽轉的,才是地球。」阮元指著圖卷上的大圓球和邊上一個小圓道,小圓之畔還套著一個更小的圓,自然是月球了。

「夫子你說什麼呢?你是說,我們所在的大地,不止是個球,還一直繞著太陽在不斷轉動嗎?」面對完全陌生的一片新世界,孔璐華也與大多數人一樣,完全無法理解。

「按蔣友仁之言,確是如此,只是……其實我也有些不相信。」阮元道。

見孔璐華也是一樣的詫異,阮元便娓娓道來:「蔣友仁之言,是說世人以為地球在宇宙之中,太陽隨地球而轉,可事實卻是截然相反。就好比在運河中行船,船上之人,只見岸邊林木田宅,不斷後退,便會產生錯覺,以為林木田宅俱能移動,可其實動的,卻是自己身處之船一般。除此之外,言語便大多含糊了。」 「恩,」令大夫點了點頭,「等你病好了之後,我便告訴你,你若是想要見到她,無論如何,都必須撐下去!」

慕容煙兒望着令大夫的這張老臉,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身子都有些顫抖。

慕容薇還活着?

怎麼可能!

當年她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慕容煙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房間,她更沒有望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正冷冷的看着她。

慕容陌塵坐在角落之中,目光冷冽的凝望着慕容煙兒離開的身影,方才將目光凝望向那扇緊閉着的房門。

不消片刻,令大夫等人也全都離開了,慕容陌塵這才推動着輪椅而入。

房內,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老夫人與幾名伺候的侍女,他揮了揮手,示意那些侍女離去之後,這才朝着床邊而去。

老夫人咳嗽了兩聲,掙扎著坐了起來,唇角勉強的掛上笑容:「陌塵,你來了?」

慕容陌塵微微點頭:「嫂子,剛才我見慕容煙兒離開時情緒有些不太好,是發生什麼事了?」

老夫人咳嗽了一聲,那語氣都帶着激動:「陌塵,有薇兒的消息了,薇兒可能還活着,咳咳。」

她再次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差點將肺都咳出來。

有慕容薇的消息了?

慕容陌塵一愣,心裏也染上欣喜。

說起來,慕容薇雖然年長他十幾,卻是他的外甥女。

「如果薇兒還活着,那嫂子你就可以安心了,我也能離開鳳鳴山莊。」慕容陌塵微微一笑,說道。

老夫人一愣,急忙拉住了慕容陌塵的手,急切的道:「陌塵,無論薇兒是否回來,這鳳鳴山莊都是你的家,你要去哪?」

何況陌塵腿腳不便,也無法離開。

慕容陌塵搖了搖頭:「嫂子,當年所有人都說父親是老蚌生珠,更為此輕薄我母親,但嫂子你知道,我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當年,鳳鳴山莊的莊主死了,山莊由老夫人管理,可老夫人與莊主只育有一女,偏偏這唯一的女兒也失蹤了。

鳳鳴山莊,將落入無人繼承的地步。

為此,他那名義上的爹,在八十歲的年紀,硬撐著與一位侍女有染,後來那侍女懷孕了,為此天下世人都瞧不起他那不正經的爹,也侮辱他。

可無人知道,他不是色易熏心,只是想讓鳳鳴山莊後繼有人罷了。

沒多久,老頭子就去世了,侍女也懷上了身孕。

但侍女的孩子,並不是老頭子的,這件事還是嫂子後來才知道的,為了讓侍女和他能活着,嫂子不惜隱瞞了所有的實情,讓他在這鳳鳴山莊存活了下來。

所以,他並不是慕容家的親生血脈,他的出生,也是懷有目的,若是薇兒回來了,他自然應該退讓。

「陌塵,我知道你不是爹的親兒子,但是對我而言,你早已經是我的親弟弟,咳咳,就算薇兒回來了,這鳳鳴山莊,終究是有你的一席之地。」

慕容陌塵自小就是她帶大的,論感情,比慕容煙兒他們與她更深,也只有她的親生女兒能超越他。一個時辰后,在華夏區的一處連綿千里的山脈下,有一處略顯平坦的平地,一艘星際飛船正緩緩降落。

等到艙門開啟后,一行人迫不及待地跑了出來。

「終於回來了。」

看著天際那熟悉的藍天白雲,還有周圍鬱鬱蔥蔥的森林,山脈,不少人熱淚盈眶。

特別是那些少年們,這幾個月的月球生活使得他們感覺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地獄之旅,兩萬多名少年,最後回來的也不過眼前這幾十人。

此時一些囚徒也在仰頭怒吼著,聲音響徹天際。

《月球最後一個男人》第一百一十一章混戰 「好,我自然是信你的。」一元子呵呵一笑,隨後似漫不經心的道:「就在你到此地的瞬間,我遣了蠱長老前往天府駐守。」

林凡眼中寒光一閃,只聽一元子繼續道:「說到底,那終究是你的產業,是我一元劍子的勢力,沒有祖級強者駐守,有點丟臉了。」

林凡拳頭猛然握緊!

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派遣一個祖級強者前往天府,是駐守?

呵呵、可笑的借口。

這簡直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只差沒有明確告訴他,你聽話,天府無事,你不聽話,天府旦夕毀滅。

「謝謝掌門關心了,弟子銘感五內,日後必有厚報。」林凡笑眯眯,似完全不懂一元子的意思。

一元子隨意瞥了一眼林凡,道:「你這便下去吧,我等着你破鏡呢。」

林凡點頭,微微鞠躬,道:「弟子告退!」

走出房門,林凡在也不用掩飾,殺機彌補,髮絲之間,盡皆是金色電弧跳躍。

這一元子!

卑鄙!

身為聖地掌門,但所行盡皆齷蹉之事,用最不堪的手段,威脅門下弟子,只為圖謀門下弟子手中重寶!

林凡深吸口氣,所有殺機盡皆平復下來,此事不可能就這般算了,用他突破境界這個理由,根本推脫不了多久,他已經在想,若是在下次一元子再次向他索要,而他拿不出來的話,也許便是窮圖匕見時。

看來,有一些事,必須要去做了。

房中。

「師尊,所謂突破境界,不過是借口而已,莫非師尊不知么?」青麟在林凡剛推門外出的瞬間,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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