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3 月 31 日 0 Comments

郁盼望覺得喉頭一涼,似乎有溫熱的液體順着脖頸流下。

但她沒有時間擔心這個。

郁盼望一個打滾,從桌子上翻到地上,然後掀起桌子朝阿斯摩太砸去。

趁「黃思佳」還沒反應過來,郁盼望一個箭步沖向了打開的後門!

一頭將「黃思佳」撞出了門外,郁盼望轉身把門關上,撒腿就要跑。

「黃思佳」如同蜘蛛一般爬了過來,抱住了她的小腿。

瞬息間,無暇思考,郁盼望用穿着雪地靴的那隻腳,往「黃思佳」的頭顱踏去。

「黃思佳」比她更快,先一步咬住了郁盼望另一隻被剝掉靴子,只余白襪的腳。

劇痛。

郁盼望眼前一黑,還是踩在了「黃思佳」的頭上。

「黃思佳」鬆開了口,身體癱軟到了一邊。

「我要把仇恨放在你和女人,你的後裔和她的後裔之間,她的後裔要踏碎你的頭顱,你要傷害他的腳跟。」

《創世紀》三章十五節,郁盼望想。

不及多想,此時「徐捷」已經撞破了教室的後門,走了出來。

郁盼望撒開丫子在走廊上狂奔。

說是撒開丫子……

受傷的右臂被緊縛在胸前,使她無法擺動雙臂。

每跑一步都牽扯著大腿上傷口。

被「黃思佳」咬過的地方開始發麻。

鮮血,已經把潔白的短襪染成紅色的,又被腳上流出來的黑血再次渲染。

喉頭的鮮血似乎怎麼也止不住……

郁盼望的眼前開始出現重影。

就這樣一高一低,一瘸一拐地跑着,阿斯摩太應該早就追上她了才對。

但牠只是笑眯眯地背着手,慢條斯理地跟在後面,不遠也不近,好像逗弄獵物的貓。

「前方只有死路互通。」阿斯摩太說:「現在回頭,答應順服,你還有這個機會。你的傷口,吾輩將為你治癒。」

「休想……」

跑過一個拐角,郁盼望的視野亮堂了起來。

封閉式的走廊通向了半露天的戶外走廊,月色照耀在彷彿嬉鬧追逐著的少男少女身上。

郁盼望翻身,攀上了走廊的金屬欄桿,坐在上面。

她感覺到胯下一股徹底的冰涼。

「哦?終於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嗎?」阿斯摩太饒有興味地說:「自殺可是直接墜入地獄的重罪,這值得嗎?」

郁盼望的教室在三樓,按理說距離地面只有10米距離。

但是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失血,盼望看着樓下蓋着雪的灌木還是一陣眩暈。

雖然是相對柔軟的泥土……

雖然有植物和雪地的緩衝……

「勇敢地跳下去吧,沒什麼好怕的。」阿斯摩太笑道:「祂為你吩咐了自己的天使保護你,他們要用手托着你,免得你的腳碰在石頭上——聖詠,91章。」

「拜託,2000多年了,來點新鮮的吧。」郁盼望深吸一口氣,把另一條腿也搬到了欄桿外面,調整了一下姿勢,一躍而下。

……

阿斯摩太走到欄桿前,向下張望。

那「黃思佳」也慢慢走了過來,揉捏著自己變型的頭臉讓它們恢復正常:「我早就和你說過,這隻小羊羔是不會屈服的。」

「當然,吾輩一點也不意外。」阿斯摩太道:「不過,這場遊戲還沒有結束。」

……

……

郁盼望睜開眼睛。

她感受着自己的四肢。

雖然渾身痛得好像散了架,但是自己非但沒死,而且好像也沒有受任何重傷。

身上和脖子上的血好像也都止住了,開始結痂。

難道……真的是拉斐爾天使又來救我了嗎?

接着,郁盼望就發現自己靠着一個結實的肉墊。

「哥哥!」郁盼望驚呼:「你怎麼來了?」

「我……」

范熙劇烈地喘著氣,坐起身來:「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來着……就想說到學校來接你。」

「你是怎麼進來的?」郁盼望有些狐疑,到了眼前這一步,她已經徹底沒法分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了。

「就這麼進來的啊,門口沒人,大門開着。我走到這裏,剛好看到你坐在鐵欄桿上,我叫你,你也不理我,然後就看到你跳下來了。」范熙回憶著。

「你的手怎麼了?」郁盼望發現范熙的雙臂都耷拉着。

「不知道,完全使不上力氣,可能是接住你的時候脫臼了。」范熙苦笑道。

郁盼望還是不確定眼前的范熙是不是真的范熙,畢竟這一切也太巧了一些。

何況,他怎麼知道我回學校了?我又沒和他說,今天可是周末……

疑點太多。

啪,啪,啪。

顧不得多想,郁盼望轉身朝身後望去。

「徐捷」和「黃思佳」已經穿戴整齊,鼓著掌從花園拐角處走了過來:「真是感天動地的愛情啊。不顧自身的安危,奮不顧身地接住了自己的小女友,為此付出了雙臂全廢的代價,真是可歌可泣。」

「他們是……?」范熙疑惑地問道。

「感謝吾輩吧,不忍心讓你就這樣死去,小盼望。」那「徐捷」撫掌笑道:「是吾輩以冥冥之音引導你的夫君來到這裏,救下了你。」

「一直妨礙你們的人是我!」郁盼望怒道:「哥哥對整件事情一無所知,你們為什麼要把他也連累進來?」

「哦?恐怕未必吧。」阿斯摩太道:「捉那條該死的魚不是也有他的一份嗎?」

「那也只是我在利用他,他什麼都不知道的,你們放他走,要殺要剮沖我來。」郁盼望冷冷地說。

「你在教吾輩做事?」阿斯摩太笑眯眯地蹲了起來,捏住了郁盼望的下巴。

「你別碰她!」胖哥雖然雙手不能動彈,仍然試圖撞開阿斯摩太,並怒喝道。

「啊,你也想教吾輩做事。不過沒關係,吾輩欣賞你的勇氣。」阿斯摩太站起身來:「我會實現你的一個願望。」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范熙氣急,看來人一步步逼近而且言語不善,雖然雙臂動不了,但還是抬腿踹了過去。

阿斯摩太輕鬆地閃開,使了一個背摔,龐大的身體被重重地仰面摔在地上,大地彷彿都震動了一下。

擊倒了范熙,阿斯摩太重新踱向郁盼望:「在貞潔與生命之中,你選擇了前者。凡人的世界已經墮落到今天的地步,居然還有你這樣的人,吾輩果然沒有看錯你。

「吾輩現在好奇的是,這一次的新題目,你又會如何抉擇呢?」

???

「又是兩個只能活一個的把戲嗎?不用廢話了,殺了我,放哥哥走。」郁盼望怒喝。

「瞧瞧,這孩子被上面的傢伙洗腦到這個地步。」阿斯摩太身後,「黃思佳「一邊用鋒利的指尖在胖哥的胸口刻畫着什麼,一面大聲地感嘆。

「早就知道在他們的宣傳中,吾輩與吾輩的故鄉是什麼樣的面目。但是小盼望,你應該明白,造謠者口中的混亂與毀滅,往往參照於他們自己的經歷和本心。

「其實吾輩最是通情達理,不會出你想的那種兩難問題。不如這樣吧,」阿斯摩太再次在倆人的身前蹲下:「你這麼拚命守護的貞潔,也不過是為了他而已……」

「我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郁盼望反駁道。

「隨你怎麼說吧。」阿斯摩太笑道:「吾輩大發慈悲地決定,不讓你在我們這兩具皮囊中選擇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郁盼望覺得自己的四肢在冰天雪地下開始漸漸失去知覺。

「黃思佳」吟唱起郁盼望聽不懂的語言,隨後她就覺得周身一片溫暖。

雖然在戶外的雪地中,卻如坐在壁爐前一樣。

「我再次給你一個選擇,這個選擇對你來說,應該更容易一些。」阿斯摩太豎起食指道:「或者,你現在就可以走了,當然,只有你自己。這個胖子的血肉將成為吾輩的晚餐。」

「你知道我不會選這個的。」郁盼望毫不猶豫地打斷了魔鬼。

阿斯摩太微笑着伸出第二根手指:「又或者,你在這裏,同你的夫君完婚,吾輩就放你們兩個一起走。這個胖子是成為你真正的夫君還是成為吾輩的盤中餐,就看你的選擇咯,小盼望。」

「完婚,你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噢,阿斯摩太,你那腐爛的大腦是被驢踢了一腳吧。」

「黃思佳」咯咯笑道:「她本來就不喜歡這個所謂的未婚夫,你替她除掉他,豈不是正中下懷?

「你有什麼理由覺得,她會為了一個還不怎麼熟的,不相干的人,犧牲自己的身體呢?」

「我不是律師,不喜歡問知道答案的問題。」阿斯摩太搖頭道:「我們的小盼望如果能接受別人因為自己的選擇而死去……那也算是一個有趣的實驗結果。」

「下三濫!」郁盼望忍不住破口大罵。

「清理掉不理想的對象,還是提前接納他……makeyourchoice,mygirl.」

阿斯摩太站起身來:「別考慮太久,一小時后,如若吾輩所要求之事尚未完成,便會取其性命。」

「我已經在那胖子身上種下了我的寶貝,如果到時間,他不能得到你的心,我的寶貝就會立刻吃掉他的心哦。」「黃思佳」開心地補充道。

說完這話,「徐捷」便勾著「黃思佳」的肩膀,消失在夜色中了:「吾輩就不打擾你們的……私人空間了。」

「無恥!!!」郁盼望跺著自己的腳。

——分割線——

秦大爺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在女中看門這20年,練就了這位阿伯牧羊犬一般的敏銳嗅覺。

秦大爺自知不是什麼私德毫無瑕疵之人。

但凡手裏有點閑錢,他總愛去尋歡作樂。

男人至死是少年,喜愛溫暖的少女有什麼錯?在內心,秦大爺總是如此為自己辯駁。

作為門衛的職業道德,秦大爺亦非無可指摘。

那一抽屜「軟華夏」就是鐵的罪證。

但至少……只要我在崗一天,就不能放一頭豺狼進這個學校。

這是我的領地,我的羊群。

秦大爺因此而充滿了使命感和自豪感。

他小心地鎖好了學校的門,拄著自己的拐杖,一瘸一拐往校園中走去。

郁盼望進去也太久了,不得不進去康康。

三樓的走廊感應燈還是壞的。

這幫傢伙,說好今天來修的,結果又拖到明天。

秦大爺走到高一(4)班的教室。

那是郁盼望的班級。

秦大爺皺起了眉頭,事情果然不太對勁。

桌椅有被移動過,現場有打鬥的痕迹……

秦大爺捻起桌上的一根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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